他不想搭理别人,可是总有人故意来招惹他,讥讽地叫他“流浪汉”,戏谑地问他今天准备什么时候去垃圾桶里捡吃的。
几句不合,别人打他,他也打别人。
他的下手很重,基本是把人往死里打,但对面胜在人多,他双拳难敌四手,打架从来没有赢过,只是脸上的伤越积越多,黝黑的小脸上常常青紫一片,被打出鼻血、砸肿眼睛更是家常便饭。
直到那天下午,十七岁的刑澜撞见了他的又一个案现场。
他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是刑澜的眼睛。
他一直都记得刑澜眼睛的形状。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左眼皮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睫毛纤长,像黑天鹅的羽毛。
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好像有催眠作用,当他定定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忘记身上的一切伤痛,只想永远沉溺于他的目光中。
高挑清瘦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把他从霉的墙角拉了起来,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了伤口,用碘伏熟练地给他上药。
“小孩,疼吗?”
这是刑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语气稀松平常,没带有什么特别情绪,混在医务室刺鼻的药水味中,却让李柏冬自从转学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比的鼻酸。
他强忍住眼泪,摇了摇头:“不、不疼……”
这是李柏冬对刑澜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对刑澜撒下的第一个谎。
刑澜是李柏冬见过气质最特别的一个人,他在现李柏冬受伤后,没有像查户口一样询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挨打,是不是主动招惹别人了。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帮他在眼角的伤口上贴上创可贴,揉了揉他硬邦邦的脑瓜,淡淡地安慰他:“放心,看着还挺帅的。”
李柏冬透过医务室的干净玻璃,注视着自己满是伤痕、丑成一团的脸,神色充满倔强,嘴唇被尖尖的犬牙咬得白。
“只是太瘦了。”刑澜捏着他消瘦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了过来,漫不经心地说,“得多吃点饭啊,小孩子营养不良,容易变笨。”
宁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虽然挨得近,但并不在同一个校区,平时严禁不同年级的学生互相串校,刑澜那天是帮老师送文件,才刚巧经过那里。
但是从那天后,李柏冬就无视了所有校规,每天想方设法偷偷往高中部跑。
他虽然个子小,但是跑得快,动作又非常灵活,那些检查纪律的同学怎么逮也逮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偌大的校园里。
他就这么躲在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默默窥视着刑澜,像只赶不走的小老鼠一样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对方高中毕业,离开了宁中,考入了宁市最好的大学。
不久后的某一天,李柏冬在一家饮料店的门口看到刑澜,刚想和他打招呼,却看见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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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柏冬:小狗心碎[心碎]
下一章后天哦[粉心][奶茶]
第29章专属司机
当十四五岁的李柏冬还在“青少年”与“小屁孩”两个称谓之间努力抽条挣扎的时候,身为宁大新生的刑澜已经在大学认识了一个身高腿长,打扮酷帅的成年男人,并和他关系匪浅。
那男人长得很高,染了一头嚣张的红,和刑澜年龄相仿,骨节分明的手掌时刻揽在他的腰上,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与告示。
刑澜虽然脸上表情淡淡,但也没有分毫抗拒,仿佛对他的亲近习以为常。
两人的左耳都戴了耳钉,一红一蓝,明显是情侣款。
宝石耳钉明耀的光芒在午后阳光下闪得分外刺眼,像一把尖锐的刺刀,割破了李柏冬脆弱的喉管,让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刑澜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拳头攥得死紧,心里生出无数句话,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心像打碎的玻璃瓶一样一片一片地裂开来,每一块碎片上都倒映着刑澜清俊精致的脸。
刑澜被抢走了。
刑澜被抢走了。
刑澜不要他了。
或许是感受到那复杂目光,刑澜身边的男人转过了头,神色疑惑。
“宝宝,我怎么感觉刚才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