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宇。”
“你知道跳楼有多疼吗?”
“短短几秒钟,身体会经历巨大的、近乎毁灭性的冲击,你的心跳会骤然加,血管会急剧收缩,眼前的世界也会立刻变得扭曲。”
“坠地之后,你的意识不一定会马上丧失,可能脑干还残留短暂反应。”
“因此,你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上每一处粉身碎骨的疼痛,你的全身骨头都会在一瞬间断裂,它们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狠狠刺穿你脆弱的内脏。”
“以现在这个高度,你有极高的概率颅骨骨折,这也就意味着,你将会清醒着,非常清楚地听见自己头骨粉碎的声音。”
“不管你后不后悔,最后都只能在剧烈的痛苦中,在漫长的窒息中,眼睁睁地等死。”
刑澜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跟他描述一件普通至极的事,说完之后,转眸放松地望向了远处的蓝天。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好像离他们很近,云朵以非常慢的度漂浮着,时不时有几架飞机从云层里穿梭而过,出阵阵轰鸣。
花瓶明明那么坚固,从桌子上掉下来却会立刻碎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只会变得更痛吧。
你那时也很痛吗,妈妈。
他眸色一黯,喉头不自觉变得生涩,心脏又闷又疼。
刑澜抿唇,若无其事地看向呆站在一边的蒋明宇,再次友善地对他出刚才的邀请。
“和我一起跳下去吧。蒋明宇。”
“跳啊。”他声音很轻,却又异常的清冷好听,像海妖在用歌声诱惑着人类,“你不是很爱我吗,那就和我一起跳下去吧。”
“你的妈妈在下面,我的妈妈也在下面。”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吧?”
蒋明宇根本不敢真的跳楼,在这冷风中哆哆嗦嗦站了那么久就是想吓唬吓唬刑澜的,没想到刑澜非但不听他话,还逼着他要和他一起跳,神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平淡镇定,却带着一种无声无息的疯狂。
他早就被刑澜一本正经的话吓得脸色惨白,手牢牢扒握着栏杆,不知所措地看着刑澜,又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警察。
他是挺喜欢刑澜,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他。可比起刑澜,显然还是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一点。
刑澜盯着蒋明宇,忽然一把伸出手抓住了他,作势要把他一起拉下去。
后面的警察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朝他们狂奔过来,抬起手大喊一声:“哎——!!!”
第7o章白色毛衣
蒋明宇这楼没跳成。
最后关头,所有警察都冲了上来,将他们两人,主要是将刑澜拦下。
楼下围观的人群被警察有序疏散,小区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刑澜既没听警察的话,苦口婆心好好劝劝他,也没听蒋明宇的话,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但是从最终结果上来看,他已经圆满完成了警察交给他的任务,虽然与此同时,也让一众警察的心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不停地上下起伏,心脏病都快犯了。
蒋明宇被他这突然一下吓得不轻,被警察搀扶着灰溜溜爬下楼顶时,两腿还在不停地打颤,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再站在高处了。
刑澜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蒋明宇,突然抬起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重重甩了他一个巴掌,打完之后,脸上表情没有分毫的变化,依然冷漠至极。
那一巴掌的声音非常的清脆响亮,蒋明宇的脸色还在白,被他扇得脑瓜子懵懵的。
旁边的警察后知后觉地来制止他:“哎,刑先生,您这是……”
刑澜把手收回了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瞥了蒋明宇一眼,语气是说不出来的淡漠。
“到此为止了。”
刑澜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米色衣摆随着风吹,在空中扬起一个幅度。
蒋明宇抬手擦了一把嘴边的血,无力地垂下了头,既没说话,也没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