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陷在吧台的高脚凳里,指尖摩挲着威士忌杯壁。
店面已经打烊,卷帘门拉到一半,在地面切出一道三十公分的锋利光缝,街灯惨白的光线涌进来,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像某种永不停歇的骚动。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声音从光缝处传来。
她抬眼,看见李琛立在明暗交界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领带松垮地垂着,衬衫领口敞开两粒纽扣,露出半截锁骨的阴影。
他脸上写满疲惫,眼下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格外触目,可那双眼睛在看向她的瞬间,依然亮得惊人。
“稀客呀,”李璨勾起唇角,酒杯在指间转了半圈,“什么风把李总吹进我这小破店了?”
“说这话,”李琛踩着光与暗的边界走近,皮鞋踏在地板上出不疾不徐的声响,“欠收拾?”
他在她身侧坐下。
距离近得过分……李璨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复杂的气味高级古龙水后调里残存的雪松香,淡淡烟草浸透衣服后的醇厚,还有一丝来自顶级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酒气,再也闻不出当年在街头巷尾砍人的血腥味了。
“喝什么自己倒。”她朝身后酒柜偏了偏头,没看他。
这店她占一半股份,都是她这些年来自己的积蓄。
他们还在一起时共同打下的江山,分手后她没提撤资,他每月十五号照常打款,她没花没用没动,仿佛这样,就还是当年那个读职高混台球厅的街头太妹。
但短信提示音总会在深夜响起,像某种隐形的脐带,将他们的过去与现在悄然相连。
“就要你这杯。”李琛话音未落,手已复上她握杯的手腕。
掌心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滚烫。
他低头,就着她留在杯沿的嫣红唇印含住杯壁,喉结滚动,琥珀色液体滑入喉咙。
唇印被他的嘴唇碾开,在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暧昧的胭脂色水痕。
“有病。”李璨翻了个白眼,手腕却没抽离。
李琛低笑,气息拂过她手背。下一秒突然力……她整个人被他从高脚凳上拽下来,踉跄跌进他怀里。
威士忌泼溅而出,冰凉的酒液顺着她手腕蜿蜒而下,激得皮肤一阵细密战栗。
她没挣扎。
甚至调整姿势让酒杯稳在手中,空着的那只手抵上他胸膛……隔着衬衫,能清晰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和那颗跳动得过分急促的心脏。
“李琛。”
“嗯。”他应得模糊,手臂在她腰间收得更紧,鼻尖埋进她颈窝深嗅。这个动作太亲密,太熟悉,熟悉到让她脊椎窜过一阵不该有的酥麻。
“我们分手一年了。”
“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李琛沉默片刻,湿热呼吸喷洒在她锁骨“想你了。”
三个字,沉甸甸地砸进这寂静里。
李璨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处正在软化……“你只是太累了。”
她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碰大理石台面,出清脆一响。那只沾了威士忌的手抬起来,轻轻拍着他后背。
“李璨。”
“嗯?”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她笑了“不然呢?我还能去哪儿?”
“真好。”他声音闷在她肩头,嘴唇若有似无擦过她颈侧皮肤,“这样我一回头,就能抱到你。”
“然后呢?”
空气凝滞了。冰柜在后台出低频嗡鸣,远处摩托车引擎嘶吼着撕裂夜色,卷帘门下光缝里的飞虫还在不知疲倦地撞向虚幻的光明。
李璨能感觉到腰间的手臂在逐渐收紧……紧到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胸罩边缘深陷进皮肉,丰满的乳肉在布料与他的胸膛间被压成柔软的弧度,乳尖隔着两层布料擦过他衬衫纽扣,激起一阵隐秘的、可耻的电流。
她咬住下唇。
“李琛,”她终于开口,“我不会跟你往前走了。”
腰间手臂骤然绷紧。
“你也不会为我停下。”
她抬眼看着对面酒柜玻璃……倒影里,穿西装的男人将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紧紧箍在怀中。
裙子的细吊带滑下一边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皮肤,而他搂在她腰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个影子在昏黄光线里模糊交融,“李琛,”她轻声说,“你回不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