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冒出来,三人都回头望去,竟见从云还在位置上没走,也不知怎么方才竟无人能留意到他。
伏爻正一肚子气,张嘴便是阴阳怪气,“不知从云仙帝什么时候新增了偷窥他人的爱好?”
“我是在这等小苏的,人小苏还没说话。”从云不与他真的计较,走过来径自拿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伏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早年间我曾见过一次此物。伏爻,你把灵力放出来些,感受一下。”
伏爻将信将疑,霎时面色一变,原本摊开掌心放着玉佩的手也握了起来。
苏明峻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傅准也是一头雾水,二人对视一眼,看向从云。
从云说,“还是要伏爻同你说吧。”
但见伏爻神情,一时半会是说不出什么了。
不过这个玉佩他大概是必须得收下了。苏明峻向傅准道谢,想想又掏出一个木头雕的小狼递给傅准,“陛下若是不嫌弃,留着玩吧。”
傅准哪会嫌弃,双手捧着这小木狼,险些又要红了眼眶。
苏明峻怕刚登基心绪激荡的皇帝陛下再多愁善感又要犯浑,终于好生道过一次别,从云便挥袖成阵,与他二人一道离开了明光宫。
大阵将他三人传送回三清仙庭,苏明峻见伏爻仍望着手中的玉佩出神,甚至都没为他方才给傅准那一只亲手雕的木头小狼吃些没头没脑的醋,心中也七上八下起来,正要问,忽听得从云先开了口,“小苏,鬼帝失鹤,你今日见了吧。”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们都在场。
所以从云要问的根本就不是这句话。
苏明峻叹了口气,“失鹤,就是有琴,对吗?”
从云笑着,也叹气,“你果然现了。”
苏明峻问他:“仙帝等我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原本是想请你一起陪我去鬼界走一道,现在想来是请不动你了。”从云笑笑,示意他看向终于从玉佩上移开眼神的伏爻,“我先走一步,你们聊。”
究竟什么事,弄得神神秘秘的。
苏明峻目送从云离开,又转头盯向伏爻:“这玉佩到底怎么了?”
伏爻望着他,张开嘴又合上,合上嘴又张开,端的是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栖惶模样。
能让伏爻这番模情态……苏明峻试探道:“这玉佩上有通传符?”
伏爻浑身一颤,半晌之后还是点了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鬼界仙界都寻不到的通传符,竟然在人间一个小小的云汉傅氏的族里。
苏明峻看向那枚玉佩,又把眼神移到伏爻脸上,“是还有什么问题?”
毕竟伏爻之前还亲口承诺过只要找到通传符就和他一起回去,哪怕是这几天回不去,晚些走也行,没理由这种表情。
伏爻神色复杂,“这玉佩并非灵器,所以上面的通传符在这百年间灵力四散,现在……应该只能送一人离开。”
“而且……”伏爻狠了狠心,终究没有选择隐瞒,“这枚玉佩是人间物品,通传符又是灵符,离开人界后,它上面的灵力现在正在按照人界的度飞快消散。”
伏爻看向苏明峻,“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决定,是现在就走,还是留下来,再等待我们找到下一个通传符?”
说到最后,伏爻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他恳求苏明峻不要就这么走了,恳求苏明峻等他找到下一个通传符,再一同完美地离开。
他没把恳求说出口,但是苏明峻听懂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把恳求说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找到下一个通传符,究竟还有没有下一个能让他们一起离开的通传符。
苏明峻当然不想抛下伏爻。
可是他想回去。
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伏爻留下来的那个“苏明峻”到底能不能取代他,到底会不会搞砸他应该做的事,到底会不会弄丢他和朋友们之间的感情。
即便他以后就要永远回九墟渊境和伏爻彻底在一起了,也应该由他——这个百分之百真实的苏明峻,去给他的朋友们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但是如果他走了,又没有下一个通传符。
他是不是就要把伏爻永远地单独留在九墟宫里,这个蠢魔会记着自己多久?最后到底能不能忘了他?还是会在不停地寻找通传符的路上不停地遇到险境?
伏爻每次都能像上次那样死里逃生吗?
他会……后悔爱上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