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休息好了想搬就搬,搬不动就等我过来。我估计六点左右到。”
“你在忙工作吧。不用这样。”
“还好,不是很忙。就两个文件,也快看完了。”
我放下手机,地库里太安静了,没人说话的时候阴森昏暗,像一片巨大的地下迷宫。也不知道了多久的呆,回神后赶紧收拾好要搬的东西,吭哧吭哧地回到家,拿出饭盒又是热菜又是装盘,忙活一通,周昱明还是没来。
他不来我就无事可做,拿着手机翻半天也看不进去,只好坐在沙上继续呆。
门锁开了。
我怔怔地抬起头望向那里,门口出现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周昱明。
“回来了?”我说,“吃饭吧,都热好了。”
他边走边解扣子松领带,然后直接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说:“你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也许我一直就在等他问这个。
言不由衷是个坏习惯,还好,他总能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我跟我妈出柜了。”我想回握住他的手掌,手指动了动,使不上力气。“她没反对,也没打我,可她那么难过,我觉得我做错了。”
“然后呢。”
“我想跟她多聊几句的,吃完药只想睡觉了。那个药只有吃的时候心里才舒服,等缓过劲来,还不如不吃。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就好像一个项目,要不停地投入,可是既看不到收益,又看不到收尾,这不成无底洞了吗。谁会想碰这种项目啊。”
“是吗,我倒觉得这项目不错,潜力无限,如果是我投了这个项目,我一定会尽全力游说后面的一轮和二轮融资。”他顿了顿,“可你不是一个项目。我们之间也不是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至少,我不是非要从你身上索取什么,你开心我就开心,你变好我也会好。”
“……就算这个项目会无限延期?”
“你说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了。我对你有信心,你也可以试着对我有信心一点。”他露出一点笑容,眉眼弯弯。“如果连陪伴都做不到,我还怎么把喜欢你天天挂嘴边啊。”
我说:“我相信你。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那不是有我吗?”他还是那样笑吟吟的,我的低沉和失落好像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他。“下次出柜这种事记得喊我一起,说好了要共同面对的。今天我要是在,阿姨就算生气也是气我把他儿子给拐跑了,我任打任骂,她还能报警抓我吗?我又没犯法。恋爱自由可是社会的进步思想!”
我一听,没忍住跟着笑。报警那能对吗,我妈也是体面人,这种事哪好报警的。
周昱明拨了拨我的头,又接着说:“过几天去复诊吧。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不想吃药我们就不吃了,嗯?”
我点点头。
“那就吃饭。”他拉着我站起来,“不是让我尝尝你妈妈的手艺嘛。”
四月底有个行业营销峰会,陈丽滨本来说要去,临了有事叫我去,我心想这不是老总应酬的场合吗,我一个小组长,说破天了也就是个业务骨干,临阵换枪真的没问题?
看陈丽滨那意思是一点问题没有的,至于实际到场后有没有问题就不好说了。
峰会召开地离潞城不远,开车也就三个多小时,到那边跟几个认识的同行聊了几场,陈丽滨没骗我,确实不是那种特别严肃的场合,能跟这帮业内的人精们多交流交流也挺好的。
结束后天色早黑透了,我不想开夜车,睡一宿才走的。没想到早上起来就下暴雨,天也阴沉沉的,高路况极差,一路开得我心惊胆战,雨刮器一刻不敢停。
我自己是全神贯注了,没奈何前车太不小心,追尾,等我反应过来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车更是离谱,我好歹刹车踩到底度降下来一点,按说可以不那么严重的,后车撞上来的力度直接把我气囊弹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胸腹和后背像被重锤碾压过,先是闷,后面痛感上来,疼得我动都不敢动。
车门被人拉开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只剩一个念头:这什么破峰会啊,早知道不来了……
我今年是不是点儿背啊?
救护车上我一边嘶嘶抽冷气,一边问旁边的护士能不能帮我拿下手机,就在我兜里。护士好像是白了我一眼——我没看清——说,还有心思看手机啊?到医院了再说吧!
之后就是拉到最近的医院、拍各种片子,检查结果出来,跟我说肋骨骨折了。我说那要不要手术呢,现在特别痛;医生说我情况算好的,骨折的地方只有两处,程度比较轻,也没伤到内脏啥的,一会给我上个胸带,观察两天,之后回家自行休养就行。
车估计已经被交警拖走了……我实在是疼,也没法躺,床位已经被让给更严重的病人了。我跟医生说我真的太疼了,他给我开了点布洛芬,我就端着个装热水的一次性纸杯坐在急诊室角落里等水凉一点好吃药,忽然想到这事还没跟周昱明说,一个电话过去,我感觉那边周昱明都要跳起来了。
我赶紧说没什么大事,在医院呢,所有检查都做了,就是肋骨骨折,都不用手术。他问是哪家医院他现在就过来,一下把我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医院,12o直接把我拉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