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可能。
其一,元恒在捉弄他。
其二,元恒真遇险了。
不论是那种可能,萧然都得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轻轻挪动脚步,将后背靠在不远处那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即便是动用神识,他还是没能捕捉到元恒的气息。
野猪林里静的出奇,不知怎的,他心里那团躁火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蓦然在他耳边响起。
萧然下意识循声望去,陈子染赫然闯进他眼帘。
“子染?”他脱口而出,紧接着他立马意识到很不对劲。
陈子染只是个普通人,她是不可能知道这里的。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因为他马上又想到,陈家与人鬼部渊源颇深,如果人鬼部将他的行踪泄露给陈子染,她是有可能找到这里来的。
陈子染像鬼一样站在不远处,手里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萧然定睛细视,惊愕的发现,她手里握着的东西竟是一把短刀。
她要干什么?
萧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是响应他心中的预感一样,陈子染抬起手把刀架在脖子上。
她到底意欲何为随着她这个动作呼之欲出,阻止她,必须阻止她,明明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炭一样炽盛,可他双脚偏偏像在地里生了根似的根本就迈不开。
快动啊!快动啊!
萧然心急如焚,脑子中乱哄哄的。
陈子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的拿刀抹了脖子。
萧然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掉落在地,眼睁睁看着她仰面栽倒。
他的心乱了,彻底乱了!
萧然两眼直勾勾瞅着陈子染的尸体,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蹦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刚才一定是幻觉。
他低下头,一瞬间脑海中蹦出无数种可能。
他唯独不敢相信陈子染真的死在了他面前,还死的如此突兀,如此的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啊!?
萧然抱着头,跪在地上,他想的头皮好似都要撕裂开来,好似有股岩浆在他脑子里左冲右突。
“是你害了她。”
“谁在说话?”萧然蓦然抬头,愕然发现大黑天站在陈子染尸体身旁,面容复杂的看着他。
“是你害了她。”大黑天又重复了一遍。
一股无名火窜上胸口,萧然冲昏了头,爬起来神情狰狞的扑向大黑天。
然而他跑了几步,力气便泄光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大黑天说的是对得。
如果那时候在地下停车场里他肯听陈子染解释,如果事后他肯留在运城待在陈子染身边,俩人一起努力慢慢修复裂痕。
好多好多个如果填满了他的思绪,萧然慢慢冷静下来,哀莫大于心死,此时的他目光僵直,脸色灰败,活似一具行尸走肉。
“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白长这么高个儿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一双皮靴突兀的进入他的视野,萧然怔愣片刻,抬头望去。
尹素兰蹲下身子,捧起他的脸,又无奈又心疼的看着他。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具年幼的躯壳里。
他想起来了,七岁那年,他被他母亲遗弃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