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种痛,甚至比这更难捱的痛苦,在落云峰上的时候,她早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现在算得了什么?
&esp;&esp;她要活,既然司珏没想过让她活,那她就要让他死。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宛晴缓缓停下动作。
&esp;&esp;她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上上下下都是混着血迹的冷汗,她自从穿越起,除了被云澜剑尊和季青林磋磨的那段时间,还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esp;&esp;所有的金线都已绷断,那种连灵魂都要被抽走的痛楚也渐渐平息下来。
&esp;&esp;纪宛晴缓缓滑坐在地。
&esp;&esp;在她身后,司珏的尸体逐渐干瘪下来,染血的锦衣之下,显出一个嶙峋的骷髅骨架。
&esp;&esp;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esp;&esp;无妄(四)
&esp;&esp;东幽凌和阁。
&esp;&esp;接二连三惊天动地的动静传过来,东幽人心惶惶。
&esp;&esp;“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大的动静。”
&esp;&esp;“好在宴席结束,其余仙门世家大多都已经离开了,否则岂不是看了东幽的笑话?”
&esp;&esp;“笑话倒也不至于,有老祖坐镇,谁敢在东幽闹事?呵,自取其辱罢了。”
&esp;&esp;“在说什么?让我也听听。”
&esp;&esp;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传来,低声议论的家仆猛然噤声,转身行礼,“召南少爷。”
&esp;&esp;“私下口舌若是被家主知道了,是要挨罚的。”司召南笑眯眯站在葱茏绿意间,“下不为例,这一次我便不罚了。”
&esp;&esp;“多谢召南少爷。”
&esp;&esp;“退下吧。”
&esp;&esp;“是。”
&esp;&esp;家仆们低着头退下,安安静静行至无人处,才翻个白眼瞥向身后,冷笑。
&esp;&esp;“不过是个旁系出来的,我们尊他一声‘召南少爷’,他还真将自己当大少爷了,可真威风。”
&esp;&esp;“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姓司的奴仆,跟我们有多大差别?”
&esp;&esp;“……”
&esp;&esp;几人咽不下那口气,忍不住啐了一口,说多了又觉得没意思,发泄一番便转身走了。
&esp;&esp;他们并未看见,司召南立在日光下,在灌木花圃旁又站了一会。
&esp;&esp;也不知他听见没听见,一张柔和的脸被阳光映得发白,唇边带笑。
&esp;&esp;几名路过的侍女余光瞥见,脸颊羞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回过神来,才知道被盯着看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也看着她。
&esp;&esp;“召、召南少爷……抱歉。”
&esp;&esp;“无妨,何必道歉?”司召南微微笑道,“今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esp;&esp;分明是有些唐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听起来极自然。
&esp;&esp;侍女红着脸低头,不着痕迹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香囊,声音细若蚊吟,“我今日戴了您前些日子送的香。”
&esp;&esp;司召南却听清了,他闷声笑了下,“你喜欢便好。”
&esp;&esp;回到房间里,司召南慢条斯理燃起熏香,拿起弯剪袖间窗边的绿藤。日光大片大片涌进来,照亮了桌面上还未做完的香囊。
&esp;&esp;“都下去吧,我不用你们伺候。”一边梳理新叶,司召南一边含笑道,“辛苦了。”
&esp;&esp;“不辛苦不辛苦。”
&esp;&esp;“召南少爷,那我们先退下了。”
&esp;&esp;脚步声迅速退下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几声鸟鸣,还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esp;&esp;司召南停下动作,一只手捏着弯剪,另一只手拢在袖中,微微一动。
&esp;&esp;传讯符虹光自袖间逸散出来,他垂下眼睫,“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催动无妄蛊。”
&esp;&esp;虚空之中传来回应,“不错。”
&esp;&esp;司召南轻抚绿藤,这是榕树,在东幽这样遍地都是槐树的环境下,并不容易生长,一来是水土不服,二来是人有心为之。
&esp;&esp;为了养大这棵榕树藤,他不知耗了多少心思。
&esp;&esp;柔嫩的叶片被日光照得通透,脉络清晰可见,仿佛稍一用力便要被碾碎了。
&esp;&esp;司召南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esp;&esp;“不知主上这件大礼,他是否喜欢。”
&esp;&esp;对面一声轻笑。
&esp;&esp;“不足够的话,也没关系。毕竟,这还是只开胃小菜,不是吗?”
&esp;&esp;司召南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