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道:“你还笑?”这回,大家都知道他子桓公子最宠爱的姬妾是个不学无术的、脑袋空空的庸脂俗粉了!他多年的品味让玳瑁给彻底败坏了。
他一想,又怒:这次甄姬和玳瑁给他一丢丢了两次人!
曹植婚礼之后,曹操便着手准备着南征了。十二月开拔,因为曹植是刚刚新婚,不好让他们尽快分离,曹操便让曹植夫妇留守在邺城。曹丕带着玳瑁随军出征,卞夫人领着东乡和曹叡一对孙女和孙子也在此中。
自从曹操控制了汉中,没有了蜀汉的骚扰,便对东吴形成了一种掎角之势,这是南征胜利的绝佳机会。
可是就在这时,曹操的军队中又开始流行疫病,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曹操曾经在赤壁大败,在建安十八年南征的时候又无功而返,自以为这次准备充足,一定能打败孙权的,然而事与愿违。军中流行的疫病从下层的士兵一直传染到指挥作战的大统领身上,甚至连做魏王侍中的王粲都被感染上了。无奈,只好带领着兵士们在巨巢安营扎寨。
士兵一个个倒下。
卞夫人和玳瑁在曹军中按照军医的吩咐为那些兵士们施药,她们艰难向前,最后仍有很多人没有得到医药。于是,未攻打孙权,曹军的阵脚便已经有些不稳了。
玳瑁见军队如此,不由得焦急万分。
而好友王粲感染了瘟疫,曹丕更是着急。
王粲重病,曹操怜他,怕他客死异乡,便命曹丕带着王粲回邺好好养病。
王粲躺在马车之中,面色苍白,曹丕在一边满头大汗看着他,若是给他盖上被子,王粲就会一会儿大汗淋漓,惹得把被子蹬掉;若是不给他盖上被子,王粲就会双臂抱着自己,冷的直发抖。曹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才好。
“药煎好了吗?”曹丕盖上车帘,问一个兵士。
“还没好。”那兵士回答道。
还没好!曹丕问道:“还要煎多长时间?”
“……”兵士正要回答,另一个兵士已经端着煎好的药过来了。
曹丕连忙接在手里,想去给王粲亲自喂药。可是那王粲执意不肯:“公子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
“你我还讲究这些吗?”曹丕也执意不肯。
王粲深受感动:“公子,你的情谊……仲宣心领了,我感染的是瘟疫,这是会传染的,公子若是一旦不测,大王何堪,魏国又何堪?”
“你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也会没事的。”曹丕端起药碗,送一汤匙的药到王粲的嘴边。
王粲无奈,只好饮下。
曹丕说道:“快到邺城了,接下来还要赶路,你喝完了药就躺下歇息。什么事都别担心……”
王粲点点头。
曹丕临去又回来,说道:“到了邺城时,你就可以得到如今最好的大夫张仲景给你治病了。”
王粲听他这样一说,心中也很希望能够快一些到邺城。
车队在驿站里停下来,曹丕也安排人在这里休息,鞍马劳顿,病人吃不消的,他吩咐众人在驿站里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赶路。
此时正是初春的时节,大雪从今天一大早都开始下了,有种席卷一切的气势。曹丕站在屋檐下,看着一片笼统的白的世界。时而风大了,雪粒便争先恐后飞到他的身上来,冰冰凉凉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雪更大了。
“夫君!”玳瑁走上前来,不怕冻地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曹丕回过头来,故作轻松地样子,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他一说话,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被冻僵了。
玳瑁知道他在为王粲的事情担心,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一笑:“我没事儿,你在这里挨冻,我就不可以在这里挨冻了吗?”
“就你敢在我面前闹!”曹丕忍不住宠溺地笑道。
玳瑁嘻嘻一笑,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共看着门外的风雪。
忽然雪有点大,风刮起来了,呜呜的,雪打在人脸上生疼。两个人的衣角都被吹起来了,玳瑁受不了了,拉着他就往屋里跑。
他们关上门,却是轻易关不上的,风“呼”的吹开,雪就趁机涌了进来。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把门关好了,拴上门闩。
屋里已经烧好了炭炉。
玳瑁招手让他过去,他跽坐在玳瑁的身边,伸出手来烤火,忽然想起如今浑身总是忽冷忽热的王粲,忍不住叹口气,心里涌上一阵苦涩。
就要在差一天的路程的后半夜的时候,王粲浑身疼痛,他在马车上翻来滚去。曹丕急忙派人找来医官,医官衣服还没有穿好便匆匆而来,给王粲号脉。
曹丕问医官王粲如何了,医官拿掉搭在王粲脉搏上的手,唏嘘地摇了摇头,曹丕不由得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天亮时,王粲醒了过来。他感到口渴难耐,睁开眼睛要水喝,兵士连忙把这个喜讯跑去告知曹丕,曹丕也很是高兴,吃过早饭便去看他,可是他刚到大帐门口便愣住了。
大帐内照顾王粲的兵士都在整理东西,他们见曹丕来了,便都施礼:“拜见公子!”
曹丕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大惊失色,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仲宣……仲宣他……”
兵士抱拳说道:“王侍中已经归天了……公子来迟了。”
原来那王粲一早醒来说要水喝乃是在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