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将那一枝梅花珍重地送到了玳瑁的手上,玳瑁接过来,上下看了看,红色的梅花还未开完,像一个个紧闭着嘴唇的樱桃小口。她冲着曹叡温柔的一笑表示谢意,她的背后是温暖的阳光,缓缓拂动的裙摆有些破烂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有着同曹操一样的美德,那就是节俭。
然后,玳瑁转身对曹干说道:“要插在花瓶里看着它慢慢绽放才好看。我们去你哥哥的书房中找一个花瓶来……”然后她牵起曹干的手向书房走去。
曹叡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她。
曹丕在书房中苦读,时而停下来写写画画。
“夫君,你看!”玳瑁把手中的梅花拿给他看。
曹干亦说道:“阿翁,你看!”
曹丕一怔,东乡纠正道:“你叫错了,他可不是你的阿翁!”
曹干不懂,却意识到有人在对他表达不满,当即便委屈的哭了。玳瑁连忙把梅花交给曹叡,蹲下身子去哄曹干,见他哭个不停,索性将他抱起来:“怎么了?别哭了哦……别哭了……”
曹丕也低头看着曹干,拿手去摸摸曹干的头发,又去握握他的手,那曹干看见曹丕过来哄自己竟渐渐地不哭了。
玳瑁笑着说道:“夫君,你一哄他,他就不哭了。夫君,要不要抱抱他?他很喜欢你啊!”她说着把曹干递到了曹丕的怀中。
曹丕也不拒绝,温柔地抱着曹干晃来晃去的,曹干果然就不哭了。
曹丕抱着曹干,而玳瑁站在一边亦是笑吟吟地逗着那孩子,俨然就是一个温馨甜蜜的一家三口。曹叡艳羡地看着他们,那神情同当年曹丕看曹操、卞夫人、曹植他们待在一处时简直是如出一辙。
玳瑁意识到了曹叡的失落,对曹丕说道:“不抱了,再抱下去他更认定你是他的阿翁了。”
曹丕笑了笑,对曹干说道:“我不是你的阿翁,我是你的哥哥,不要认错人了。”
玩笑了一会儿,玳瑁命人把曹干领去交给他的乳母。
曹叡上前来,将梅花奉上来说道:“阿翁,阿母,孩儿也告辞了。”
玳瑁招招手:“叡儿,你先别走,把花拿来。”她随便在曹丕的书房中找了一个青花瓶,将那一枝梅花往里面随意一戳。
曹丕见了不由得皱眉:“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瓶花是这样的吗?”
“这个瓶花的名字就叫做乱七八糟。”玳瑁歪头一笑,娇憨地顺水推舟,她哪里懂得瓶花呀,瓶花只是在贵族妇女之间流行,她随便地把梅花放在花瓶中本来也就是看梅花静悄悄地开的。
曹丕面对着流盼的玳瑁无言以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玳瑁把花瓶放桌案,招手叫曹丕、曹叡和东乡都坐过来:“夫君,你别忙了,和我们坐在一起好不好?你看,这花正在开呢!”
他们在她的身边坐下,就这么着围在一起看那梅花如何绽放。但是梅花开的是非常慢的,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玳瑁就提议说要和曹丕玩弹棋,一边玩着一边等着梅花开放。
曹丕是下弹棋的高手,玳瑁不是不知道,而且她自己也对于玩这个游戏也不是很熟练,输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曹丕故意逗她,一脸正色问道:“彩头是什么?”
玳瑁一笑:“你……你想要什么彩头?”
曹丕拂了一下月白色的衣袖:“你的弓箭练习得如何了?”
“……”
什么意思?这么轻松的时候,他居然突然想起来她的弓箭了。玳瑁向来对舞刀弄剑的不太感兴趣,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教她射箭,她刚开始学着还行,但是越学越射不准,便早已经对这种东西丝毫不感兴趣了,她喜欢学文化,做一个像甄夫人那样的一个才女。
曹丕说道:“你如果赢了我,你以后就不必学习射箭了。”
这种彩头,摆明了玳瑁是输不起的。
“那如果是输了呢?”玳瑁低头问道。
“那就天天学,直到学会为止。”
“那不行,这不公平!”玳瑁叫道,“弹棋和射箭本来都不是我的强项,这不行!”
“那怎样才算公平?”
“夫君,你要先答应我,我才说。”玳瑁看了一眼曹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这……”
“你先答应我,我才说嘛!”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玳瑁抿嘴一笑,调皮地说道:“我要叡儿替我跟你比试,我就同意你说的这个彩头。”
曹丕看向曹叡,说道:“那这样还怎么算是你我对弈的呢?”
玳瑁背向他,扭捏着说道:“你是不是不答应?可是你已经答应我了啊!”
“我又没有说反悔啊,答应你,可以由叡儿代替你。”曹丕呵呵大笑。
玳瑁看向曹叡,说道:“叡儿,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赢,知道吗?”
曹叡点点头,眼睛里有光。若非亲眼所见,他不可想象那个与自己疏离、与母亲疏离的阿翁居然和玳瑁是这般相处的。
于是便摆开棋局,曹叡和曹丕分坐在对面,而玳瑁和东乡坐在一边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