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和刘封一听,连忙向城楼下望去,曹军果然在井然有序的撤退。
“发生了什么事?”刘封大惑不解。
“我不懂……”孟达更是困惑不解。
曹丕望着上庸城楼,心中遗憾不已。他本已经和孟达里应外合除掉刘封,便会很轻松地拿下上庸,继而拿下上庸三郡,一切准备就绪,哪成想,正要战鼓之后等待孟达的人打开城门的时候,从邺城来的消息也传到了。
丁仪挟持邺城中的家眷想要改立魏王,不仅卞夫人在他的手上,连他府中的一众姬妾也都是在他的手上。
邺城是他们曹氏的大本营,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投入了多少心力,一旦动荡不安,那他们曹氏这多年打下来的地方有可能会趁此起来作乱,因为这些地盘本来就不太平。许都、乌桓、代郡、青州、徐州……邺城之事十万火急,曹丕的心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两相权衡之下,曹丕只好起程回邺城。曹丕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的晨光熹微之中来到了邺城城下,丁仪身穿盔甲站立于城楼之上。
“丁仪!”曹丕在城楼下大骂。
丁仪看着他,明知故问地说道:“曹丕?你来干什么?”
“丁仪,你这个贼子,如果此时投降,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曹丕骑着马在城楼下盘桓。
“那咱们就看看,是我饶你,还是你饶我!”丁仪嘿嘿一笑,然后下令让城楼上的士兵弯弓搭箭,又命另外一群兵士将一些人给押了上来。
此刻,城楼下的曹军都重新见到了自己阔别了多日的亲人,曹丕在丁仪押来的那一群人中发现了玳瑁和曹叡。
曹丕心中一跳。
他看到众人中站着的玳瑁,他看见她也正在城楼上寻找着自己的身影。
四目相对,两个人静静的点了点头。
然后,曹丕便看见了丁仪横亘在玳瑁的面前,丁仪捋着胡须,左眼睛上遮着一块黑布,右眼睛死死地盯着曹丕,那神情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曹彰上前道:“丁仪,阿翁已经把玺绶和相国印交给了二哥,他就是我们新的魏王。”
“可是,先魏王夫人留有魏王的遗诏是要把魏王之位传给你的,三公子。”丁仪说道,“你难道不想做魏王吗?”
曹彰皱着眉头说道:“阿翁已经把魏王之位传给二哥了……”
曹真在城楼之下破口大骂:“丁仪,你这所作所为形同叛逆。你难道就不关心你那丁氏一族的生死吗?”
丁仪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就是考虑到了丁氏一族的生死他才要铤而走险的。
玳瑁乍见曹丕,又惊又喜之情自然难以言表:“曹丕!”
“玳瑁!”曹丕亦在城楼下唤她的名字。
玳瑁高兴起来:“子桓!”
曹丕在城楼下笑嘻嘻的回应:“女王!”
玳瑁歪头一笑:“我的夫君!”
曹丕看着她,旁若无人:“我的夫人!”
玳瑁还想再说些什么,丁仪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他对曹丕说道:“你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们。”
玳瑁却一字一句地说道:“曹丕,我这一生人都是你的。为了你,我会尽力逃出去,就算是不幸被杀死我也不后悔,只要你不把我当成负担。”
曹丕看着玳瑁的一双黑色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不,我绝对不能让你死!”他望向丁仪,说道,“你现在放了她,我会饶你和你的家人一条命,如果你执意不肯的话,等我破城之后,你知道你该面临着什么样的惩罚!”
丁仪闻言,知道玳瑁这个筹码是威胁不到他了,可是杀了玳瑁,看他对她宠爱的模样,反倒会引起他更大的愤怒,得到更为猛烈的进攻。
人往往投鼠忌器,被所爱囿住脚步,如今所爱对于曹丕而言却是保护玳瑁的一种的方法,当然这也是因为丁仪是个聪明人。
丁仪另生一计,招了招手,有更多的女眷被押了上来。
这一回引起了城楼下兵士们的骚乱,因为那城楼上的女眷们大部分是他们的家人。
“夫人!”
“哥哥!”
“阿翁!”
“阿母!”
“姐姐!”
“弟弟!”
……一时间邺城城楼城下热闹哄哄的,俨然成了一个认亲大会。
丁仪的目光从曹丕的身上转移到了军队的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如果你们不怕你们的家人死在这里,就听曹丕这王八蛋的话往邺城里攻,我保证当你们把你们的长戈扬起来的时候,你们家人的脑袋就立即落下来了。”
“好啊,那我们就看看是谁的脑袋先落下来。”曹丕冷笑一声,打马上前。
丁仪怒喝道:“弓箭手给我准备放箭!”
兵士们听令,很快地摆开阵势,瞄准城楼下的众人。
可是,根本用不着他们出击,当曹丕命令全军出击的时候,各将领们都在踌躇观望,特别是夏侯尚根本不敢上前,他的爱妾就在城楼之上。曹丕见是如此,又是脑又是怒,连忙命令三军:“撤!都给我往后撤!”
众人跟着退到邺城的郊外,他们在一片树林的前边安营扎寨,商量对策。商量来商量去,总是商量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因为他这里但凡是一个有名姓的将领,他们的都有一个或两个的家人被丁仪控制着,而且丁仪所率领的兵士也有和曹丕的那些兵士有沾亲带故的,一旦打起来,自己人打自己人,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