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繁盛的初春,庄子里的几颗粗壮的老槐树却没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光秃的褐色枝头长出了几颗碧绿的嫩芽。
本该是燕语莺呼,却万籁俱寂。
易洛洛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堂中心的四人,本以为心中毫无波澜,却已经紧张到四指尖圆润的指甲狠狠地陷进了白皙的嫩嫩的肉当中。
翘起的黑色茂密眼睫微微颤动,眼里的不安缓缓流露。
下一刻应容许微薄的两瓣细唇上下微动,说出的话凉薄却又像是戏语:“今日本殿有幸,容国的两名大将竟也来了本殿的婚礼。”
他的眼尾沟上挑:“各位皇叔们,可得好好地招待他们啊!”
这一句话犹如辽阔无边地大海当中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巨大的波澜,将正堂里里外外的
人震惊了。原本枪口如扫射般一致对向他,此刻却转向了对立面。
先前还如一生挚友,就差给还未出世的一双儿女早早地定下婚事。如今,面面相觑,深怕刚刚还勾肩搭背的人突然变了张脸。
这些人虽是皇亲国戚,但有大部分却是很久没见过的。
离国为了巩固嫡子的地位与权力,未立王的,还未及冠就被一封圣旨赶去了封地。
有些皇室血缘已经很稀薄了,五服开外。
只不过当今离国的君主爱听谄媚之言,有些封地离得近的,说几句甜言蜜语,赏赐犹如滔滔江河,绵延不绝。
这就是应容许最极为厌恶他那很久才见一面的父亲的
缘故。
即便对待一个外人,都比对他仁慈许多。
这些人变脸变得就连程秀乐都惊为天人,一张秀嘴轻微张开,呼出的气进进出出:“这些人,未免也……”
一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面容如同老树的枯槁的老者,皱皱巴巴的皮,耷拉着脸皮,气得手背直抖,嘴里的唾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三皇侄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儿的人可都是上了牒子的,你这般污蔑,将你父王的脸面搁在哪?”
这位老者的话似乎很有份量,不时便有三三两两的跟着附和,讨好地跟着献笑,眼下的皮皱起了七八层,老巴巴的。
的确,这位在皇室当中,确有那么一两分的重量。应容许同另一个母妃出身不显的五皇子二选一被选去容国。
但是,那位靠着母妃向这位请求,最后,在二人当中,他被选了去。
无论是出身抑或是性情,才能,他都比之那位不堪大用的五皇子强上百倍,可惜就是因为他当初太过出色了。
不好掌控。
且,他的性子不够弯曲,没法忍着恶心向他父皇屈服。
应容许没说什么,嘴角微翘,似乎什么事都没能撼动他的心情,向着那老者走过去。
惧怕他的人不算多,他径直向那老者走去,之前还附和的人,又做鸟群散,仿佛走来的阎王一般。
他的脚步不轻不慢,那老者本就焦躁不安的额头已经流出一层博汗,脸色“唰”地
一下白了,众人脚步稍稍远离了他一些。
他的年纪大了,嘴皮子本就经不得吓,这下更是说出的话打颤:“你……你想……干什么?”
应容许身形高挑,虽看着瘦白,但是个头高,臂膀宽,一座大山似的压在他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