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尴尬。
顾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季……季颜语,好久不见。”
季颜语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迅垂下,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久不见,顾易。”
颜佳宁努力地想让气氛活络起来,她拉着季颜语的手,笑着说:
“小语现在可厉害了,在上海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都成老板了!”
季颜语只是礼貌性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轻声说:
“是和朋友一起开的,没那么厉害。”
顾易感觉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这尴尬能把他溺死。他顺着话题问道:
“是……做什么的?”
“画画工作室。”
季颜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桌面,
“帮有需要的人设计一些画作,或者接一些商业插画的单子。”
那个词几乎是脱口而出,顾易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
“还是……抽象风格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季颜语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她定定地看着顾易:
“你……还记得?”
那一瞬间,顾易仿佛看到了高中时那个抱着画板、固执地只画着别人看不懂的色块和线条的女孩。
一丝微弱的、名为怀念的情绪在她眼中闪过,但又迅被一层更厚的冰冷所覆盖。
“看客户需求吧。”
她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淡,
“什么风格都会尝试。”
“哦……哦。”
颜佳宁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她试着聊起最近的美术展,聊起不同的绘画流派,试图给他们两个创造共同话题。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顾易和季颜语都只是用“嗯”、“是啊”、“还好”这样简短的词语来回应,对话根本无法深入下去。那气氛,僵硬得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冰。
就在这时,颜佳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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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好意思,我接下导师的电话,你们先聊,马上回来。”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了咖啡厅的角落。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易和季颜语两个人,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默。
咖啡的香气也化解不了这份尴尬。
顾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愧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季颜语低垂的眼帘。
“季颜语,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季颜语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高中的时候……那些人欺负你,我……我没有站出来帮你。”
顾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对不起,我那时候……太软弱了。”
长久的沉默。
季颜语没有抬头,只是放在腿上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要说不恨你,是假的。”
顾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旧日的伤痛和失望。“那时候,整个班上,只有你和佳宁愿意跟我说话。佳宁为了我,跟那几个带头的人吵过好几次,甚至还被她们推倒过。”
“可你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只要有其他人在,你就马上装作不认识我,离我远远的,生怕被我连累。顾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唯一的光,也主动熄灭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顾易最脆弱的地方。他无力反驳,因为那全都是事实。
在医护室的时候,他本该送糖给低血糖的季颜语,但是不想被班上男生知道就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