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宋承璟,却未必是好事。
那些还未离开的臣子们听闻此言,都是唉声叹气:“可怜了从家军的那些将士们,分明也是受害之人。如今为了从家的那些腌臜事,恐怕要被牵连了。”
只有云金霜知道,宋承璟定不会这么做。
果然待宋承璟走出正殿,就吩咐外头侍卫:“今日父皇打算赏赐给从家军之物,立刻分发下去。叫将士们不必担心,只要他们不曾同从勇助纣为虐,本宫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人。只要他们日后听从陈立宇将军与云铁风将军,回到西北好生驻守,今日之事自与他们无关。”
如此举动,得了将士们的心,也叫那些心存怀疑的大臣们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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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皇上的意思,云铁风在京中必定不能待太久。
不吃这劳什子的宫宴也好,云金霜拉着云桐林回家:“嫂嫂可是等你多日了,大哥。你去西北这些日子,她简直夜不能寐。你若不能好好哄一哄嫂嫂,便是对不住他!”
兄嫂的感情一向都好,云金霜并不担心,也只是调侃。
果然入府之后,大嫂赵慈便迎上前来。
说是迎着大家进门,实际上眼神始终落在云铁风的身上:“知道你们在宫中未曾吃饭,家里备好了酒菜。今日难得一家团聚的日子,我将咱们从小浆村带来的好酒都摆上了,大家喝个痛快!”
今夜的东宫,竟是比过年还热闹许多。
连云金霜都换了一身方便的衣裳,敞开了同大哥喝了不少。
他们云家的传统便是如此:从前母亲还在的时候,总要在秋日里的竹枝下头埋上许多酒。待到过年时候开启一些,后是中秋之日再来一些。中秋之后继续埋下,如此循环往复,家中总有好酒。
父母走得早,或许让他们二老在黄泉之下最瞑目之事,便是云金霜他们兄妹几人能够这般和睦,互敬互助多年。
今日实在开心,酒过三巡之后,云金霜还挽着大嫂和三嫂的手唱起歌来。
更是对大哥道:“知道大哥忙碌,只怕也在京都待不了多久。明日一早,我就亲自上天马别谷一趟。为大哥选两匹好马,如今别谷都是二哥在管着,大哥上了战场,如何能没有好战马相扶?”
“好!”
看到云金霜这般,云铁风也生出笑:“小妹而今比起从前,看着要开心许多。就由得你去给我选战马来,再喝一杯!”
云金霜也不知道,这夜她究竟喝了多少杯。
最后的记忆,是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宋承璟面前。
如同从前在小浆村时一般,她整个人的身体几乎都靠在宋承璟的身上:“阿璟哥哥,你也多喝两杯才好!”
阿璟哥哥,她有多久不曾这样叫过自己了?
宋承璟不由自主地接过她手中酒杯,竟有些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放松地醉过了?
自入京来,他就要时刻保持清醒,何曾再如同在云家的时候一般,能醉?
他终将这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在云金霜犯傻一般“嘿嘿”的笑声中,将她轻扶着走向后院:“阿霜,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