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开始脱发了。
这在之前的化疗过程时,是没有的。
看着洗手台里的一大把头发,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唐可遇彻底崩溃了,感觉天塌了一般。
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放过她?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命运又把她扔进另一个无底的深渊,任其自生自灭。
它就像一个魔鬼,冷酷无情地看着她笑,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挣扎。
有一天在做完化疗后,她浑身难受,跑到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而且要扶着台子才能站稳。
她的内心无比悲愤,一股绝望感深深地压迫在脑子里。
这个坎,是再也过不下去了吗?
她还能健健康康地走出这个医院,看着小宝长大,结婚,成家吗?
她还能再次与傅清时携手,去共度余生吗?
她……还会有未来吗?
大滴大滴地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她痛苦地呜咽着,直至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久久不起。
现在她终于能体会,为什么总是会有人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是,实在熬不下去了啊。
傅清时手捧着一束鲜花进门,却见病房空无一人。
心里顿时一空,慌忙放下花,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听到洗手间里有动静,推开门,看见唐可遇伤心地趴在台上“呜呜”地哭泣着。
傅清时以为她在洗手间里摔倒受伤了,急忙扶起她,慌慌张张地问道:“可遇,你摔痛了吗?摔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唐可遇抬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悲哀地想到,如果自己活不成了,那么傅清时一定会去再找别的女人,孩子也会有后妈,他们都会忘记自己。自己会变成可有可无的人。
一旦心里生起这个念头,她就忍不住要发狂。
偏偏自已在病魔面前却无能为力。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身体,痛眼现在窝囊的自己。
既然生无可恋,索性就任性地发泄一次吧!
“你走,你走!”她冲着傅清时吼叫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是病人,不是死人。别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眼睛微红,声音嘶哑,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傅清时微微一怔,眉头紧锁,深遂的眼眸低垂着,一言不发,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不放,疼痛难忍。
他不顾唐可遇的极力挣扎,紧紧地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唐可遇发起狠来,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深深的牙印还带出血来。
但任凭唐可遇怎么哭,怎么咬,怎么打,他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她发泄,只是温柔地安慰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发誓:“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可遇。”
“我已经错过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可遇,振作一点,快点好起来吧!我们还有小宝呢,他还等着你回家给他讲故事呢!”
他一边抚摸着唐可遇的后背,一边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就像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