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自己上辈子记忆消散的事情,沈落鸢还是没说。
她只在自己一人休息的时候取出纸笔,把自己能回忆的事情全部记下来。
接连不断的天灾,上辈子治疗瘟疫最重要的药方,就这么被她自己记录了下来,他们一行车马辗转一个月,终于从北方赶到南边,最后一段路程是水路。
当真让不曾看过海面的沈落鸢心旷神怡,但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这远比他们那里的大江大河更为宽阔,表面平静,实则内里不知如何喧嚣。
沈羡书看着图纸,告知沈落鸢:“这边已有舟楫,过来接洽的市舶使已经安排好了船只和船员。”
沈落鸢点点头。
原本他们去南属国可走路,但路上横跨山脉,若走水路,便可快上许多。
只是沈落鸢不曾想,她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看到华媃云。
“沈落鸢!”
“华媃云?”
仔细想来婚后,她的确没有看到华媃云。
而这个时候华媃云穿着一身短打,目光明亮深湛,全然不是她之前娇娇小姐的模样,就连肤色也黑上了许多,真不知道她的老父亲看到她这副模样又该被气到了。
华媃云同样欣喜:“我特意在此地等候你们的!”
沈羡青,沈羡书正在和市舶使交恰,华媃云则跑到沈落鸢身边,分外鲜活地眨了眨眼:“你这么惊讶作甚!难道你忘了?不对,我好像还没同你说,我大哥就是陛下新封的市舶使,他之前过来这里上任,我就同他一起来了,这次你去南属国,我也要同你一起去!”
这次沈落鸢真地被她吓到了:“你父亲和大哥同意?”
华媃云洋洋得意:“那是自然。”
沈落鸢不知道她又用了什么法子,求了那位古板的尚书大人的同意。但到离别之际,那位市舶使真的对华媃云仔细叮嘱,面无任何不耐,又嘱托沈羡青,沈羡书好好照顾他家小妹,沈落鸢这才勉强相信。
华媃云高兴地抱了抱她的大哥:“大哥你放心!我这次可是跟着他们的皇子妃,一定不会吃亏的!”
于是华媃云也上了船。
等她上了船,沈落鸢才偷偷把她拉到一边。
这艘船很大,上船前,这位市舶使已经带人仔细查看了这只船的情况,当下掌舵、司帆、瞭望皆有分工,这艘巨大的木船当即缓缓驶动。
“说吧,你要跟着去南属国,图谋什么?”
“呀,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沈落鸢无奈:“快说,你可是从你家里交换了什么?”
华媃云嘻嘻的笑着:“的确,但也不吃亏。”
沈落鸢等她说话。
华媃云收起了笑,指了指这浩瀚的蓝色大海:“海盐。”
沈落鸢:“??”
华媃云马上打住她的奇怪想象:“自然不能同官家争夺海盐,但是可以从南属国多带回些干晒海货。”
沈落鸢:“你打算从商?”
忽就一阵风浪起,舵手面色沉稳,紧守舷边。
沈羡青在旁边有样学样,经验丰富的舵手居然当真放心把舵交给他,而沈羡青也像模像样的听着舵手的讲解,而不远处,沈羡书正在观洋流。
华媃云嘿嘿一笑:“总比嫁人好。”
沈落鸢不吱声了。
华媃云立刻连连抱歉:“我不是说你嫁人不好,其实你嫁的那个人挺好的,我都能瞧得出他很护你,而且我偷偷听父亲说了,他就是陛下的儿子,比那什么太子强多了,说不定日后他就是真正的太子!”
沈落鸢:居然连华媃云都知道了吗?
华媃云还在高兴:“那你日后就是太子妃,说不定还是皇后,那我更要跟着你混了!”
华媃云当真开朗,话又密又急,眼看她又要说出一些有的没的,沈落鸢立刻给她送了一枚酸果:“吃个果子,不然到时候晕吐。”
华媃云立刻不说话了,其实她也有些反常。
第一次离开家里人,还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兴奋激动之余,又有些微妙的惶恐;但是好在她遇到了沈落鸢。
虽然人生的前十五年,她都把沈落鸢当做自己的对手,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有必要。
如果没有沈落鸢提醒,她说不定就要嫁给那个废太子。
那可太糟糕了。
但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到来,随着船身的不断摇晃,日月交替,旁的人都在欣赏海上明月挥洒一片银色于天地之中,感慨人生如浮游。
华媃云吐了个底朝天。
“呕!”
“含个水。”
“嗯,我这是怀孕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