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沉默,可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贺庭雪。
正因为上辈子飘在房梁之上,跟久了那位深沉的帝王,她才知道那位帝王心术何等复杂。
现在的贺庭雪却这么热忱。
好像要把世间一切都送到她的手上。
沈落鸢突然觉得有些棘手的好像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往后的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若是让贺庭雪知晓她靠近贺庭雪有着别样的心思,她还能得以善终吗?
“好端端的怎么走了神?”贺庭雪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男人的手骨细长,而骨节分明很有质感,月下如同暖玉一般。
沈落鸢鬼使神差的攥住了他的手:“你晃荡什么?”
贺庭雪好笑:“我在都城里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外放色气的小娘子。”
沈落鸢故作不知,刚想收回自己突兀伸出的手,贺庭雪已然攥紧她的手腕:“鸢鸢,我发现都城不是你的归乡,南属国才是。”
这是在说她放肆轻狂又放浪?
沈落鸢很聪明的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在贺庭雪没有为难她。
看着沈落鸢松开他的手腕,只是神色有些念念不舍。
这看得沈落鸢又气又恼。
临走前,沈落鸢还不忘提醒他:“最近我可能很忙……”
“嗯?”贺庭雪低低地吟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了。
只是那时贺庭雪还不知道,沈落鸢一个小娘子,再忙,又能忙到何处。
直到第一天,沉沙回来禀报说,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乡下的宅子。
贺庭雪逗弄着剩下的三只小老虎:“知晓了。”
第二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药铺。
贺庭雪伸手挪开咬他衣摆磨牙的小虎:“……知晓了。”
第三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被华家的小姐带走了,说要去看看时兴的头面。
贺庭雪终于一手挥开几只吵吵嚷嚷的小虎:“知晓了!”
到了第四天更是离谱。
打探到消息的沉沙回来,一时之间颇为为难地看着自家的小主子。
这次庭院中没有小老虎,但贺庭雪的脸色不算好看:“说,她去了哪里。”
“……主子,沈家的管家说,鸢鸢小姐和她的二哥沈羡书去了岭南几大郡县,恐怕这一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去了岭南?!”
“嗯。”-
都城某人的挫败和异样沈落鸢尚且不知晓。
她好不容易才征得父亲的同意,得以亲自来岭南诸郡县看一看,她也就成婚前这三个月有自己的时间了。
一旦她嫁给贺庭雪,她就被束缚在闺阁之中。
父亲自然不同意。
沈落鸢一个刚十五岁的姑娘,沈泊渊怎么能放心她去岭南,即便那里富庶温暖,而且容家的旁支大多错落盘旋在那里。沈泊渊也不放心。
还是沈羡书轻笑着:“我陪妹妹一道去。”
就这样,又在沈羡青不知晓的情况下,一辆从外头看去外表朴素,内里却舒适的马车从都城一路南下。
路上,沈落鸢看着鳞片的干涸土地,少女的脸色很是惨败。
沈羡书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沈羡书轻叹一声:“这旱灾果然严重。”
沈落鸢点点头:“怎会提前这么多年……”
“鸢鸢这不是你的过错,你能做的已经很多了,父亲在朝堂已经开始征收粮食,先收拢各大粮仓的囤货粮食,以防到时有心之人占据粮仓,兴生事端。”
沈羡书心疼的看向沈落鸢,连日车马劳顿,沈落鸢的一张小脸深深瘦削了许多,人也没有什么精神。
可是他们不能放下赶车的步子。
他们要赶在沈落鸢和贺庭雪成婚前回到都城。
这一来一返就要一个月。
而等沈落鸢和沈羡书到达容家的老宅,这座百年府邸当下由沈落鸢和沈羡书的大伯容伯山掌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