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陶志就要到了爆发?的边缘,看了好一场大戏的柳长珏终于?出声?:“好了,依我看便照如此即可,莫要再聒噪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默。
陶志虽千万不爽,也只能暂且咽下肚中,咬牙噤声?。
柳长珏目光扫过犹自不甘的陶志,又落到陶鸿悦的身上,“如今此行已?了,宝物已?取,往后诸事?,可有头绪?”
听到柳长珏问话,陶鸿悦立即收起对待陶志时那剑拔弩张的态度,转眼又是一个贴心?乖顺的好弟子:“回掌门大人的话,弟子此行日夜兼程,都还未来?得及入梦,今日定然要凭此剑入梦,再向您回报好消息。”
柳长珏点了点头,“去?吧,你?也算风尘仆仆赶回,此行也救回了秦烈,想必你?们还要庆祝休息一番。允你?三日假期,三日后再来?见我。”
“多谢掌门!”陶鸿悦当即弯腰一拱手,“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美滋滋地站起身,还颇为?得意地瞪了陶志一眼,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洞府。
“掌门大人,陶鸿悦他!”瞧见陶鸿悦终于?是走了,陶志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见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柳长珏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股快意来?。
说起来?先前似乎的确是自己?有些狭隘了,总觉得陶志办事?算是稳妥,又较为?合自己?的心?意,便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他去?办……
可此时回看,自己?醉心?沉迷于?修炼时,陶志便几乎成了皇宫中那皇帝老儿身边的掌印大太监。
此前杀陶钦的时候,只觉得是他处理得太急漏了破绽,谁知道几百年来?,他还有多少?瞒着?自己?阳奉阴违的事?情?
想当年自己?手下倒也还有几个办事?的人,但恍然一惊,不知不觉竟然只剩下了陶志一人……
啧,有个人与他竞争竞争,倒也不错。
尤其这人还是他家中庶子小辈,有趣,实在?是有趣!
“唉,不也是你?自己?家的孩子,自己?选的嫡子么?”柳长珏似是说着?宽慰的话,陶志却不知怎么,感?觉心?中更加烦闷了。
不过柳长珏还是明白驭人之术,这句过后便很快转了方向。
“我瞧着?他倒是没什么坏心?思,毕竟摆在?明面上的都好解决。想来?只是当了庶子太多年,一朝翻身,难免想要向家里撒撒娇吧。”
“你?是长辈,要多想着?与小辈沟通的方法嘛,你?再私下同他谈谈,到时候他回家认身份的仪式办的盛大些,都是一家人,总会好的。”
陶志刚刚也是一时怒火上头,此刻被柳长珏这么一讲,倒是又想起此前陶鸿悦私下与他谈的种种,心?头稳了片刻,再看向柳长珏时,便淡然多了。
是了,真正该担心?的,分明是他眼前这一位才是啊……陶鸿悦在?他面前看着?千恭百顺的,实则却是想要将自己?推上那掌门之位!
哈哈,今日这一遭,只怕柳长珏心?中笑他连个小辈都处理不好关系,却全然不知,他不仅身份上是陶鸿悦真正的长辈,实际上更是陶鸿悦属意的掌门人选!
怪不得陶鸿悦夸将自己?会演戏来?着?,今日他们在?此处这一遭争吵,但凡是个人瞧见了,也定然要觉得他们关系极差了!
想到这儿,陶志心?不烦了,气也不短了,挺直了腰板,“掌门大人教训的极是,我回去?定当好好反省……此行也算是圆满结束,我的任务应当也算是完成了,如此,便先请离去?了。”
柳长珏见陶志又被自己?训得服服帖帖,心?中也是快慰,难得对他也露了点儿笑容:“去?吧。”
陶志抬步往外,转身之际,却又忍不住看了站在?一旁,后来?都一语未发?的何云。
碍于?柳长珏在?此,他的视线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停留太久。
但没关系,陶志心?道,未来?,这宗门,这洞府,这剑,这女人……将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总能看个够!
走出洞府,陶志终于?是长吐了一口?气。
他伸出自己?平日总是握剑的右手到面前,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缓缓收拢成拳。
虽然此行,他是空手而归,既没拿到宝剑,也没要到公?司。
可他却已?然……抓住了最重?要的,也是最宝贵的未来?。
属于?他陶家,属于?他陶志的未来?!
……
洞府内终于?彻底安静,只留下了柳长珏与何云二人。
此时,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何云低眉沉目,似乎只专注瞧着?她身旁的那把剑,而柳长珏啧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何云的神色。
比起两手空空归去?的陶志,她且算是志得意满了——白捡了一把宝剑不说,还用这宝剑的使用权就用陶鸿悦那里换来?了极大的好处。
曾经,他拴在?洞府门口?的一条要死不活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焕发?了生机,重?新长出了血肉,拥有了光滑细腻的皮毛,叫人忍不住又想把这只狗抱在?怀中,好好亲昵、蹂躏一番。
柳长珏眼中,全然得了好处的何云虽然一直都是处变不惊的淡然样子,但却其实是在?高?兴着?的。
从她那张没有表情脸上最细微的变化里,柳长珏也能读出情绪来?——因为?柳长珏很了解她。
从千百年前,从他们还都是金丹修士的时候开始,他就很喜欢观察何云,甚至是通过观察何云来?观察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