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的火光腾空而起,像摇摆的旗帜,有电光缭绕。
银色的鲜花怒放,朵朵冰晶从花蕊中散溢而出。
树干像有生命似的律动着,插在树干上的宝剑散着淡淡的光晕。
冰魂雪魄剑与自己心神相连,柳霜绫当然知道生了什么。宝剑在汲取火树银花的精元,她赶忙跪下道“圣尊大恩,霜绫不知如何报答。”
“不用,安心修行。价钱嘛,你给不起,我找慕清梦要去。”扶起柳霜绫,凤栖烟掏出三枚玉符道“我这里不可擅入,你们带在身上,想来可以随时来。”
乘着引星舟返回易门,这一回居高临下,齐开阳才见七十二座白玉观星台都嵌着黑白石子所铸的算筹。
黑白石子有如活物,正不停地自行移位,似在推演着卦象。
将至双生卦树时,荣枝上的铜钱果叮当作响,急而不骤。
枯枝上的竹简叶现出行行不识的字符,麻而不密。
凤宿云凝神观看倾听,凤栖烟则全然无视。
引星舟落入莲湖,不一时飘到一座小院前。
小院像一座连着岸边的小岛,直伸入湖水十丈有余。圆形的院门,以圆弧在中央裂分阴阳,凤宿云靠近时两门各自打开。
覆顶的屋瓦沐浴着月光呈棕黑色,细看之下每一片都是一臂多长的龟甲。
龟甲瓦间的裂隙正不停地开合,似在推演着天机。
所谓难者不会,若对八卦易理毫无了解者,看了不免毛骨悚然。
庭院地面栽花种草,嵌以石板铺就先天八卦之形。齐开阳眼光不够看不出门道,料想凤宿云稍加催动,任你悟透天机无可幸免。
院子看着宽阔,屋舍却少,仅有前院错落着八间。后院一片开阔,雾气氤氲,目力不能及。
中央的主屋上挂着片匾额,以篆体上书【摇曳阁】三字。主屋的窗棱用蓍草茎编织,随风摇曳,缝隙里漏进的月光组成难明的爻辞,神妙莫测。
主屋门口的石阶前插着两杆幡旗。
相比易门大门口的幡旗,旗面以光阴丝线编织,这杆幡旗旗面招展,缕缕丝线的光芒荡向远方,消失无踪。
齐开阳看到这里怔住,若有所思。
“想到了什么?”
“凤姨曾提点过,是吉是凶由人定。我看这幡旗在编织丝线,想到占卜本是因果推论。命运,将来,还是最终还是由自己的双手编织。”齐开阳喃喃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子一点浅见有感而,教两位见笑了。”
“说得很好嘛。”凤宿云赞许点头,凤栖烟反陷入沉思。
“蓍草茎,月光梢,昨夜卦象今日销。”洛芸茵酒意未散,看见窗棱的蓍草哼起小调,音律虽准,终不如凤宿云嬉闹唱着的动听。
——歌喉不仅音色之美,同样有极少人才有的别具一格的天赋。
“茵儿喜欢这小调啊?”
“喜欢。我曾以为歌声之美,只有齐郎大姐可称天人之音。方才听见凤门主的歌声,难分轩轾。啊~”洛芸茵道“在魔界时,魔头操弄人心,曾见慕圣尊与楚大姐带着幼时的齐郎播种,大姐唱了曲子,至今难忘。”
“怎地忘了这事……改天带小开阳去一趟魔界……”
凤栖烟这一段嘟哝,只凤宿云听见。她回头白了姐姐一眼,道“来,带你们转转。”
八间屋舍摆放错落,看不出门道,内里则必有玄机,凤宿云并未明言。
主屋居然就是凤宿云的闺房,整座摇曳阁都未设待客的花厅。
三人对看一眼,甚感荣宠。
从回廊绕过屋舍,后院是一眼又一眼的泉池,有十六座之多。有些蒸汽氤氲,有些寒气弥漫,还有些不见半丝雾气,清可见底。
“这里就是濯灵泉,各有妙用,可助你们洗濯真元,稳固丹田。你们的屋子有座后门,可以直接过来。”洛芸茵见了灵泉心头噗噗直跳,凤宿云给了肯定的答案。
易门之主一挥衣袖,诸道灵光升起,隔绝了每一眼清池,道“往日只有我在此,你们来了,得装个帘子。”
“如此大恩……”
“好啦,对你是没什么大用,借你哄小姑娘开心最好了。别恩来恩去,念着好的话,没事多来南天池走走就行。”不等齐开阳感慨,凤宿云挤眉弄眼笑闹道
“要是再遇到称心如意的姑娘,带到南天池来,凤姨帮你,包管你手到擒来。”
齐开阳已不是雏儿,听得还是面红过耳。
凤宿云放声娇笑了一阵,送三人回到屋舍,道“霜绫,明早我带你进玉山。晚上别闹得太过分,明早起不来,误了时辰,玉山可进不去。”
三人一起闹个大红脸,凤宿云恶作剧得逞,满意地出门,又从门扉探回头来,道“你们真要闹,屋子里有机关,保你们无人打扰,自己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