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回答他的是老太太结实的一巴掌,清脆又急促。偌大的柳府安静下来。只见她一步一步挪到景筱身旁,摸了摸明喻歌的露在外头的额头,沉吟一声∶“带她走吧。”
柳千珏见状还想再追,谁料老太太径直扔了拐杖,人一下子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柳千珏不得不去而又返,连忙接住快要落地的老太太。
等到他回过神来以后,柳府哪里还有明喻歌半分影子,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面对着面。
柳千珏已然失去理智,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景筱这个叛徒!等我抓到她了!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一直强撑着的老太太此时力气全部耗尽,她呼吸急促,一只手攥着柳千珏的衣襟道∶“不许你,再去找明喻歌!听到没有!”她不过是一把老骨头了,能为歌儿做的事儿实在有限,不得不趁着还能说两句话,制衡一下柳千珏,省的他又去找麻烦。
“娘,您是我的亲娘啊!明知道我一心只有歌儿,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柳千珏百思不得其解。
晕过去之前,老太太揪着他的衣领,颤颤巍巍的说道∶“歌儿心里从未有过你。”
她的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把柳千珏砸的体无完肤。他张了张嘴,又想自欺欺人,却瞧见老太太脸色苍白的晕倒在怀里,吓得他赶紧差人去寻郎中过来。
与此同时,景筱抱着明喻歌去了包子铺。包子铺再次开张之时,他们把旁边胭脂铺也盘了下来,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们二人到了的时候,欢欢还在烛火下念书,小小的一个人背挺的笔直,一点儿也没有困意,看到明喻歌来了,兴奋的跑到她身前,仰着头∶“明姐姐,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为何,欢欢总是不肯跟着他们回柳府去住,明喻歌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店里,就拨了几个侍卫暗中保护。
“欢欢乖,明姐姐生病了,不能说话,你自己去玩儿好吗?”景筱知道明喻歌现在一定万箭穿心,难过的很,便先她一步支开欢欢,自己也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明喻歌一人,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那些不能宣泄的委屈和屈辱一股脑的全糅杂在哭声和眼泪里。明喻歌不知她哭了多久,只知道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欢欢小大人似的拖着腮在她身边睡着了。
明喻歌本想抱着她到床上睡,没想到小家伙一碰就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明喻歌说道∶“姐姐,你别哭,以后欢欢会好好保护你的。”
明明是一句孩童的话,算不得数的,可是明喻歌还是柔了神色,轻轻在欢欢额头印下红唇,柔声道∶“好,姐姐知道了。欢欢先好好睡一觉。”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找过来的不是柳千珏,而是——姜宴州。
第二天晚上,明喻歌一早就躺着,却几度进了噩梦,梦里一个没有脸的男人压在她身上做坏,任凭自己怎么呼喊,怎么想要逃跑都无济于事,那人就好像如有神助一般总能拿捏住她!
“歌儿醒醒!”就在明喻歌又一次被抓住的时候,遥远的地方突然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一旁的姜宴州坐在凳子上,明喻歌住的地方根本称不上是卧房,说破天也不过是个仓库,只有孤零零的硬板和一套没人要的旧桌椅。
他心疼的神色在明喻歌身上流转,瞧着她在睡梦中不安的大喊流泪,姜宴州一把攥住她在空中挥舞的双手,紧了紧,温柔的想要叫醒她∶“歌儿,不要害怕,我陪着你呢。醒一醒好不好?”
或许真是他的呼唤有了作用,不多时,明喻歌终于哭着醒了过来。只不过见她双眼迷离,抽抽搭搭的模样就知道,这是还陷入梦中分不清虚妄和现实呢。
“大人?”明喻歌呆愣愣的伸手抚上熟悉的眉眼,温热的触感令她渐渐安静下来,深思缓缓回笼,她清醒了。
姜宴州握住她的手在脸上摩挲两下,扯了扯嘴角∶“怎么了?看见我不高兴……”
后面调侃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为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女人猛然坐起,紧接着就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的腰身不肯撒手。
“旁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与歌儿才不到一日,歌儿便如此思念我了?”姜宴州挑了挑眉,顺势搂住不盈一握的腰肢揉了揉。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登时顿住,试探着偏头问道∶“你哭了?”倒是没听见什么啜泣的声音,只是附在他脖颈上的小脸一片湿润,委屈极了。
明喻歌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抱着他,任凭姜宴州如何想要把她拉下来看看都不肯。最后他只能无奈的任由她攀着他,哭了好久。
姜宴州空出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脊背,想要顺顺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