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筱,扶我进去。”自从老太太醒过来,柳府一日三餐,顿顿滋补,再加上神医离开之前留下的药房一起用下,她的身子一日更比一日硬朗。如今已然能在下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一会儿了。
不等景筱有所动作,一旁的房妈妈倒是上前一步挡在老太太眼前,嘴里说的头头是道∶“老奴知道老太太一直想把小姐留在身边,今日是个好机会,老太太您三思。”
“房妈妈,我知道你是那个孽障的人,不过……手也不要伸的太长了,省的伤着自己。”老太太虽中气不足,说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房妈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磕了几个头,说的楚楚可怜∶“老太太莫要瞎说,老奴生是老太太的人,死是老太太的鬼。”若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到他这幅倚老卖老的样子,定然以为是柳家上下欺负了她!
可偏偏老太太不仅不吃她这一套,甚至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抬脚略过房妈妈身侧,由景筱搀扶着到了离屏风只有一步之遥的外侧站定,声音里的怒气快要冲破屋顶∶“赶紧给我滚出来!听到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推了推景筱,用眼神示意让她进去把明喻歌搀出来。景筱思索一番,最后还是轻轻摇头,站在外侧没有动身。
这样羞辱的时刻,明喻歌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也包括她!所幸她一动不动的跟在老太太身边,也能护着她别脚下不稳摔倒。
老太太说完方才的话不知为何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景筱连忙抽出手绢送上去帮她捂着嘴巴。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睛突然瞪大。收回的帕子上分明有血!老太太咳血了!
老太太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帕子塞到怀里,冲着景筱无声的摇摇头,随后又用拐杖敲了敲屏风,冷沁沁的道∶“孽障,你是要把为娘气死吗?”
老太太方大病初愈,柳千珏不敢气她,况且她的声音听着多了些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颤动,分明是气虚无力之罩!他再也不敢耽搁,深深看了明喻歌一眼以后,小心翼翼的起身,捞起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走了出去。躺在身下的明喻歌看的清楚!他双眼清明,哪里有半分喝醉了的模样!他就是在诓骗自己!
一想到这里,明喻歌就忍不住拽起旁边的被子裹在身上,无声的流泪。刚刚近在咫尺的屈辱让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到景筱过来搀扶她,明喻歌才猛的回过神,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惊恐的看着满眼心疼的景筱。
此时的景筱恨不得把柳千珏剁成八段丢出去喂狗才好!他竟然害的小姐成了这个样子!哆哆嗦嗦的藏在角落里,半天不吭声!活脱脱像是吓傻了!
“别走!”明喻歌突然一把抓住景筱的手腕,语气中带着恳求∶“景筱,你别走,你把我也带走好吗?”她一边说一边无声的流泪,那些断了线的泪珠好似一颗颗滚烫的热水滴在景筱胸口。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景筱打横抱起明喻歌,不管柳千珏是什么样的表情,直直略过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柳府。
“站住!”柳千珏怎么可能让她们离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明喻歌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他将永远失去她!
只见他几乎是慌乱的拦在景筱身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有命令也有威胁,还有……微不可闻的请求∶“你要把嫂嫂带到哪里去?你自己想滚当然可以,但你休想劫走嫂嫂!来人啊!”
话音刚落,他只感觉到背上接二连三的疼痛,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涨红一张脸的老太太。
她艰难的举起棍子招呼到柳千珏身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混账东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不是景筱告诉她,她还不知道柳千珏竟然背着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明喻歌!
难为歌儿这孩子为着她的身体还能面不改色的伺候自己,她怎么受的起!
如今柳千珏竟然……竟然想在这里做龌龊之事,这不是亲手把明喻歌往外面推吗?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也无法挽回了,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怎么柳千珏就是学不会!
“娘!”柳千珏急了,说话也没了顾及∶“歌儿与我本就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