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恐惧魔王不是傻子。迪瑟洛克现了载体死亡,一定会追查。即使他们的伪装再完美,面对活了上万年的纳斯雷兹姆,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程让回忆起游戏中的设定:恐惧魔王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斗,而是阴谋、渗透、心理操控。他们会设下层层陷阱,让猎物自己走入绝境。
如果他是迪瑟洛克,在现节点被渗透、载体被救(杀)之后,会怎么做?
切断网络?不,那样会打草惊蛇。
加强监控?肯定,但会在暗中进行。
还有……利用敌人的弱点。
程让的视线落在莉安德拉身上。她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对其他载体的同情,烙印与网络的深层连接,以及那份“不想让其他人经历同样痛苦”的执念。
如果迪瑟洛克伪造一个载体的求救信号,莉安德拉能分辨真假吗?
如果迪瑟洛克设下一个陷阱,伪装成“拯救其他载体”的机会,他们会跳进去吗?
几乎肯定会。
程让走到山洞入口,望着外面渐亮的天空。晨雾笼罩着森林,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但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经涌动。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恐惧魔王现在的动向,需要知道其他载体的真实状态,需要知道……迪瑟洛克到底在谋划什么。
回到工作台,程让唤醒“网络刺猬”。装置出轻微的嗡鸣,符文重新亮起。
他没有尝试连接恐惧魔王的主网络——那太危险了。相反,他启动了一个之前设置好的“监听模式”。这个模式不会主动送任何数据,只会被动接收网络中的公开广播信息。
就像在游戏里,你可以不加入任何频道,但依然能看到世界频道的喊话。
监听开始了。
数据流很庞大:节点状态报告、能量水平更新、维护通知……大部分都是枯燥的例行公事。但程让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关于“载体”和“终末低语项目”的关键词,都消失了。
不是加密,不是隐藏,是彻底不在公开频道提及。仿佛恐惧魔王突然对这个项目失去了兴趣。
这不正常。项目是迪瑟洛克的核心计划,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唯一的解释是:他要把相关信息转为绝密,只通过非网络渠道传递。
这意味着,恐惧魔王已经察觉到了网络渗透的风险。
程让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的优势之一就是对网络的利用,如果这条路被堵死,后续行动会困难得多。
但与此同时,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迪瑟洛克在准备某种反击,而反击的方式很可能是……陷阱。
就在这时,监听频道突然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本身是加密的,但源地址是公开的:来自玛尔加尼斯派系的一个中继节点,目标地址是巴纳扎尔派系的一个控制节点。
程让立刻启动解码程序。科林斯之前从网络中截获了各个派系的加密样本,虽然无法破解最高级别的密文,但这种派系间通讯的常规加密,他们已经掌握了密钥。
几秒钟后,信息被破译:
“致巴纳扎尔大人麾下:关于迪瑟洛克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已完成。结论:项目危险性为‘灾难级’,建议立即提请议会紧急仲裁。附件包含三份证据:迪瑟洛克未经批准激活高危载体的记录;项目可能连接的维度坐标分析(显示为‘虚空低语之域’,威胁等级:未知极高);迪瑟洛克近期秘密调动资源的清单。请审阅并回复立场。送者:玛尔加尼斯大人直属,情报官。”
程让的眼睛亮了起来。
匿名警告生效了!玛尔加尼斯派系不仅收到了警告,还进行了独立调查,现在正式向巴纳扎尔派系提议联手制约迪瑟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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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恐惧魔王内斗,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
但等等……
程让的直觉告诉他,这太顺利了。恐惧魔王之间的权力斗争应该更隐秘、更谨慎,怎么会如此直接地在网络上传送如此敏感的文件?
除非……这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故意让他们看到玛尔加尼斯和巴纳扎尔联手的迹象,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迪瑟洛克现在焦头烂额,无力追捕他们。
而实际上,迪瑟洛克可能已经布好了网。
程让关闭监听模式,陷入沉思。
他现在面临一个抉择:是相信眼前的“证据”,认为恐惧魔王内斗已起,可以趁机行动?还是怀疑一切,认为所有信息都可能是迪瑟洛克操纵的假象?
真正的答案,可能介于两者之间。
玛尔加尼斯和巴纳扎尔对迪瑟洛克的警惕应该是真实的——匿名警告只是催化剂,他们本来就对迪瑟洛克的项目有疑虑。但迪瑟洛克很可能利用了这一点,故意泄露“玛尔加尼斯和巴纳扎尔联手”的情报,引诱猎物行动。
那么,猎物的行动会是什么?
自然是利用恐惧魔王内斗的机会,去接触或拯救其他载体。
所以,陷阱很可能设置在载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