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慌忙调转开目光,又察觉二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于是便急急欲向后退去。
谁知那水溶却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握住迎春臂膀,将她更近地拉向他。
此时尚且天凉,身上衣装并不轻薄,可迎春却觉水溶的掌心仿佛带着灼人的热度,那热度透过层层衣裳烫在她的皮肤上。
她仿佛被这一烫吓得惊醒了过来一般,猛地挣扎起来,口中不断惊恐道:“王爷自重,请王爷自重……”
可水溶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更加抵近迎春,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飞速说了一句:“对不住,事出紧急,请夫人务必配合我,否则将有性命之虞!”
迎春闻言一下顿住了,她抬起头,见水溶那凑得极近的眸子中当真并无半分情|欲,有的只是焦急和忧虑。再结合水溶往日的人品和现下危急的情势,迎春便有几分信了他这话。
水溶见迎春安静下来,便不敢再耽搁,一扬手取了她发间簪着的羊脂白玉簪子。顿时,一头乌沉沉的青丝如水般倾泻下来,铺了迎春满身。
忽然,迎春又觉颈项间一暖,原来是那水溶
一手绕到了她颈间,要去解那披风系带。水溶似乎也有些紧张,指腹不慎划过迎春颈间的肌肤,惹得她一阵颤|栗,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躲去。
幸而水溶还算灵巧,极快地将那系带解了开来,迎春披在外头的那件兔毛出锋的月白素面披风便应声落地。
水溶又将目光调转回迎春面上,见她唇间樱红润泽,应是染了唇脂,想了想,便伸手去擦。
迎春虽是寡妇,但进宫伴驾,打扮得太素了那是对贵人不敬,于是便也微微点了些口脂在唇上。
此刻,不妨水溶的指腹正擦在她唇间,迎春顿时只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都涌到了面上,她身子一扭,下意识便要立刻躲开。
水溶没空去理会心头猛地升起的那股莫名的悸动,他一手迅速从迎春的臂膀移到她脑后,不容分说地稳稳固定住,一手的拇指指腹继续在迎春唇上擦着,直将那唇脂擦得花了,溢出那薄软的双唇方才罢休。
其实这些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可迎春却羞窘得仿佛过了有一辈子那么久。等水溶的拇指离开她的唇,迎春的脸已红得跟关公似的了。
“这下行了罢!”她尴尬极了,眼神躲闪,万分不自在地问那水溶。
哪料话音未落,水溶便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迎春不妨,一头跌进他怀中,脸也直直撞在他那硬|挺的胸膛上。
迎春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极清冽干净、带
着淡淡墨香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包裹住了……
迎春顿时只觉得尴尬羞窘得整个人都要自燃了,想要挣扎出来,一偏头,却见水溶正半搂半抱着她望一旁的贵妃榻上去!不由心下大急,这位爷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且到底要她配合到哪一步啊!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虽瞧着正人君子,可这会儿不会是要乘人之危罢?
迎春思及此不由悚然大惊,也顾不上什么配合,只又拼命挣扎起来。水溶无奈,只得放柔了声,低低安抚道:“别怕,听话。”
不料,这句话倒起了反作用,迎春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口内还要喊将起来。水溶无奈,又怕她真的喊起来露馅,便只得一手绕过迎春后脑,将她整个人紧紧搂在自己胸前。
然后几步跨到贵妃榻那里,自己先坐下,再一手将迎春的腰一提,迎春便直直跌坐在了那水溶的膝上!
迎春:……
她已经出离羞愤了……
挣不过又实在气不过,迎春恨得一口咬在水溶胸口。迎春这一口使的可是吃|奶的劲儿,加之又没什么衣物阻挡,水溶只觉胸前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正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接着清泉的声音大声嚷起来:“王爷有客,你们不能进去——”
可似乎拦不住,很快迎春就听见房门似乎被什么人粗暴地一下从外面推开了。
迎春此刻早已惊得忘记了挣扎。而
破门而入的顾全,见了眼前的景象,也惊得险些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天爷啊,他看见了什么?
只见这屋内地上胡乱散落着男子与女子的衣物,他们那一向稳重自持,如谪仙一般的北静王爷此刻正衣裳不整地半卧在那贵妃榻上,怀里还紧紧搂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披散着头发倒有些看不清是谁,可不等那顾全继续看下去,北静王便猛地抱着怀里的女子背转过身去,接着俯身将她搁在那贵妃榻上,又迅速扯过一旁搭着的薄被衾,将那女子从头到脚严严包住。
待确认不会被人瞧见一丝一毫后,那北静王方才转过身来,一双平日里春风和煦的眸子此刻极冷地看向顾全,还未说什么便就先把顾全冻得浑身一哆嗦。
“说罢,顾大人这会儿硬要闯进来,是有何贵干呢?”语调平平淡淡,但顾全再迟钝也能听出其中盛极的怒意。
顾全这会儿恨不得自戳双目,北静王这般对外板正的人被他窥见了闺中之事只怕是要恨死他了。
虽然这位爷平日里待人和善宽容,但他能坐到如今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顾全绝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北静王会是个好惹的主儿。
“请王爷恕罪。”顾全忙拱手躬身赔罪,“实在是……实在是……”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方才他们在幽篁馆绞杀了元妃后,清点那幽篁馆中的人时,发现不见了元妃身边伴驾的
妹子,贾夫人。
元妃和身边的大丫头皆已身死,这幽篁馆内剩下的人不是不知情就是被唬破了胆,一时也说不清那贾夫人究竟哪儿去了。
顾全不由大急,生恐是自己一时不察,教那贾夫人偷偷从幽篁里跑了出去,这若走漏了风声,那他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事上头了。
于是便只得假托了别的名目,在整个行宫内暗暗查访起来。待查访到北静王这儿,进了院子,只见廊下有些反常的立着个丫头,众人皆知这北静王不好女色,身边伺候的一向没有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