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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口抵赖凤姐送官（第2页）

原来那凤姐儿虽知道原都察院长官陈大人与王子腾交好，前番因着一些事务，也教人去打点孝敬过，可男女有别倒从未见过其真人，且她嗐不知这都察院长官已更替过一回了，故而有此疑惑。

但凤姐儿一向是个机灵乖觉的，结合眼前情形前后一想，便也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她心内不由更道不妙，瞧这新任长官亲自上门拿人的做派，瞧着不但不是跟贾家交好的，只怕是交恶的还差不多。

这般处境下，若是换了别的妇人，只怕是要又羞又怕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然这凤姐儿却一向不是一般妇人，虽心知不好但却依然没有乱了分寸。

凤姐深知这偷挪官中的银子放债的事，自己是绝不能认的，否则只怕不能善了，于是便一面朝那白启深深福下去，一面抹起了眼泪儿来：

“白大人明察，小女子一向胆小本分，家中的事务都还未打理明白

，如何能知道去外头放什么印子钱？且我们家这日子也十分过得下去，也不急等着钱用，如何要冒险去偷偷做这样不体面的营生？”

“小妇人实在是既无此心也无此胆的，或者我们家下人多，一时顾及不到，那些个瞎了心的就欺瞒着偷了主子的银子去外头私自放债也不一定呢，万望大人明察啊!”

白启在上头听了，并不立即答话，而是慢慢将手内的一盏茶饮完，方似笑非笑地对那凤姐儿道：“夫人这般说倒教下官无法了。”

“贵府现正办着丧仪，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若夫人也跟我回衙门去，过堂一审，是黑是白便能分分明明。若当真只是下人背主犯奸，也能早日还夫人一个清白不是？”

以往凤姐儿打过交道的那些个官们，谁不看在贾家或王家的面上对她礼让有加的，不想这白启竟这般不依不饶、油盐不进，且看那贾赦和贾政的样子，显是压不住这白启的。

凤姐儿度着眼前的形势，不免也有些着急起来，她心里暗暗发狠，那面上却哭得愈发可怜见儿：“白大人，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若这般被扭送到衙门过堂，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还不如一头碰死，也算证了自个儿的清白了！”

说着便挣起来状似要触柱寻死，厅上其他人见状都给唬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白启倒是早防着这一招了，只见他

将手内杯盏重重往案上一放，厉声喝道：“拿下！”

此时白启身旁还余二个扮成随从的青衣，闻令便极训练有素地扑将过去，一下便一左一右将凤姐儿扭住。

那白启来了这么些时候，耐性也有些耗尽了，便也不愿再纠缠下去，见拿住了人，便起身朝贾赦、贾政一抱拳，不由分说就望外走，身后青衣们押着凤姐儿、贾琏紧紧跟着——

因着凤姐儿并不承认是自己放贷，故这贾琏的嫌疑也并未洗清，自然要一并带走审问。

那贾赦又急又气，可因着方才已被那白启下了脸面，这会儿也实难再放下身段上去触霉头，只自个儿在原地顿足不迭。

一旁贾政毕竟看不过，忙赶上去，冲那白启一长揖，恭敬道：“白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启见被拦住去路，便冷笑道：“政老爷何必如此为难白某？白某也是为了公事，大家既然都是同僚，赦老、政老应更该比别人体谅白某才是，为何反多般阻碍？”

“白某也知道，想必你们心里想的是，不过是放印子钱，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抄家灭族的大罪，白某何须如此兴师动众、不近人情，亲上门来拿人？”

“如今话既已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们，前儿个那放贷的头子黄三可是将借了高利贷又还不上银子的一家人给生生逼死了，这家八口一夜间统统上吊而亡。案情重大连皇上兜闻知此事了，顿

时龙颜震怒，昨儿已下了严命要彻查。”

“再说圣上自前一二年起就说过，高利放债大不利于民生国祚，应严加禁止。且上年末还开了个口子说，凡官员家中有放贷者，只要在本年内自觉停止，便既往不咎，如若继续顶风作案的，后头查到了便加倍重罚！”

“这些想必赦老、政老都是知道的，结果如今偏偏你们家又查出了与这放贷之事有干系，有圣上御口在前，白某不敢怠慢，若赦老、政老觉得白某今日行事不妥，只管去圣上跟前分说。但这会儿，对不住，职责所系，这人白某是一定要带走的！”

“告辞！”白启说毕，便领着人拂袖而去。

那贾政原没想得这么深，听了白启那一席话不由怔愣在当地。而那边贾赦见白启走了，便立要换了衣服出去，欲去寻了人活动通融以了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