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那白启黑了心肝,给贾琏安排个“着实打”甚至“用心打”,贾家只得又私下拿了一万两出来打点了包括白启在内的都察院上下,这才换来了贾琏最终只是被“打”了十个板子。
待行完了刑,贾琏身上的案子便就了了,可自行归家。
当是时,贾府下人早拉了辆极宽敞的马车在察院门口候着了,待贾琏挨过了板子,便一拥上前将贾琏小心移至车轿内趴躺着。
那贾琏疼得了不得,也顾不得面子,趴在马车内一路止不住地□□着回了贾府。
府内早有太医候在那里了。那太医验看过贾琏伤势,见其下半身虽瞧着血肉模糊的一片,但实则并未伤及筋骨,只需外服内用些伤药,再静养一个月便可
痊愈,众人听说,这才放下些心来。
再说这贾琏归家几日后便是贾母出殡的日子,贾琏虽伤势不重,但短时内到底还不能下地,便只得留在家中。贾府其余人则皆送贾母灵柩出殡。
史老太君身为正经国公夫人,正一品诰命,其殡礼本该风光浩大,大家贵族争相路祭才是。
只是不巧丧期里出了凤姐儿、贾琏的事,贾府众人未免也被分去许多心思。
迎春便乘机向王夫人等谏言,莫将这老太太的丧事铺陈得过于盛大,如今家里缺人手,还要分出心神打官司,若一味贪场面好看,倒容易在细处出差错,反惹人笑话。
王夫人等虽有心将老太太的丧仪办得赫赫扬扬,免得给外头的人说他们这些后辈不孝,可也知迎春说的是实情。且大操大办一次丧事也是极费银钱的,贾家如今可是可着脑袋做帽子,并无太多闲钱了,于是便也就依了迎春的意思了。
其实这迎春心里还另有一番思量,自上回她同水溶在贾赦书房谈话过后,她便一直隐隐有种山雨欲来之感,这多事之秋,贾家还是不要太惹眼的好。
况且如今太上皇一派明面上正在打压皇上这一派,且还隐有占据上风之势。这种时候如贾家这般同太上皇一派有仇的帝党,很该自觉低调一些才是。
而那水溶不知是不是跟迎春想到一块儿去了,此次贾母出殡,北静王府虽有路祭,但水溶本人却推
说公务繁忙,并未露面。
这北静王府起了个调子,别的府上亦也看着风向,都只照着礼简洁路祭一番便罢。这与数年前秦可卿出殡时,风光煊赫,众人大张旗鼓地路祭,将半个四九城都堵了的盛况倒是截然不同。
这送殡的一行人马一路顺顺利利将贾母灵柩送至京郊家庙铁槛寺内安置,只待日后方便了再扶柩回老家安葬。
此刻,都察院监舍内。
“老太太……”凤姐儿望着墙上一扇窄窄的窗,一滴泪落在腮上:“恕凤丫头不能送您了……”
……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自贾琏从那察院回来已过了近半月,那贾琏疮口渐平,已慢慢可下地拄杖行走数步。
可凤姐儿在狱中传来的消息却不大好。原来牵扯进那桩放债案里的,除了贾家也有一些高门大户,这些人如今都陆续判了,只剩了凤姐儿还滞留在那察院内。
贾家、王家不明何故,俱都有些急了,一日数趟地来往打听,初还不甚明朗,后才渐渐打探出原来是那凤姐儿又被查出牵涉进了别的案件中!
究竟是什么案件如此难了呢?再打探下去竟是扰乱司法,以权谋私利。
原来,像贾家这样位高势大的人家,外头一些人有了不能了结的事务往往会辗转拜至门下以求庇护相帮。
别的人倒还罢了,也懒得理这些事务,可那凤姐儿偏偏是个爱逞强显能的,又想着做这些事不过举手之劳,却能轻
松弄得些零花的银钱,何乐不为?便常应承这样的事。
这其中有一桩事还曾闹出人命来,便是当年长安县有个张大财主,欲要强退其女儿与长安守备公子的婚约,那守备家不肯,双方便闹到了衙门里。
那张财主见僵持不下,便辗转求到凤姐处,那凤姐儿假借着贾琏名义,修书一封传与同贾家交好的长安节度使,轻轻了结了此事。
不想那张大财主的女儿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闻得婚事被退,便自个儿悄悄上吊死了,那守备家的儿子亦是情种,闻知此事,自己也投河而亡。
虽这二人性命并非凤姐儿所害,但她却也是其中推波助澜之人。
这几年下来,凤姐儿暗地里打着贾琏名号,仗着家中权势,做了好几桩这样干涉扰乱司法秩序之事,并被查出借此牟利二万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