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何苦呢?”迎春不由为水溶这一片此间罕有的痴心叹息。
水溶一愣,认真道:“倒也不苦。”
迎春叹道:“王爷可曾将此意告知于他?”
水溶闻言,猛地看向迎春,似是十分意外一般,半晌,方底了头,轻声道:“还不曾。”
迎春沉浸在自己的感慨里未曾及时注意到水溶的异样,只自顾地道:“要是他知道了,心里定是安慰喜欢的罢。”
那蒋玉菡作为一向受人轻视的伶人,又被忠顺王爷伤得那样狠,若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这般敬他爱他,为他默默守候,就算他并不属意其人,怕也是极感安慰的罢。
“当真?”水溶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迎春。
迎春突然感受到水溶莫名的情绪激荡,她不由很有些不适应,她熟悉的水溶永远是温润亲和的,不知其今日缘何这般情绪波动得厉害。
迎春一时有些无措,生怕因她的话再让水溶燃起了什么注定没有结果的期望,便就迟疑道:“当真是当真,只是他如今既已娶妻,王爷还是该早
日放下的好,说不定别处亦有王爷想要的风景呢?”
水溶闻言不由怔愣住,迟疑道:“娶妻?你说的是谁?”
迎春听了也有些呆住:“自然是蒋玉菡啊,王爷说的是谁?难道不是他不成?”
水溶此刻仿佛被大大地震惊住了,怔了好一会儿,方才难以置信地道:“夫人所说的蒋玉菡莫不是那个叫做琪官的小旦?缘何夫人竟会以为小王所说的人是他?”
听到这里,迎春也隐隐察觉应是自己在误会了什么,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以为,你们两人……”
水溶瞧迎春这支支吾吾的形容,大概便也能猜出她究竟弄错了什么,便干脆道:“小王并不好男风。”
迎春顿时给闹了个大红脸,看来她竟是大大地错了,不但错得离谱还错了这么久,她不由喃喃道:“既如此,可李昭为何从不纠正我呢?”
水溶闻言忙道:“是李昭这么告诉夫人的?”又有些无奈摇头道:“这李昭实在是促狭。”
迎春这时却又想起一事来,忙道:“可王爷确赠了那蒋玉菡一条大红汗巾子罢?这般私密的物什也不是随意可相赠的,这又如何说呢?”
水溶听了这话不由大吃一惊:“夫人是如何知道这汗巾子的事的?”
这要细说起来就复杂了,于是迎春便一句话概括总结道:“书里头说的。”
水溶一窘,这样的事竟也被写进书中了,他一时哭笑不得,道:“那末书里就
没写缘故?”
“这倒没有。”迎春道
于是水溶便解释道:“那汗巾子确是我送的,不过倒不是为了传情。当红的伶人们出入各高门宅邸唱戏,他们身份又底,不大被人注意,故倒能在不知不觉中探听出一些人家的秘辛。我为能多获取些消息,倒一直都着意同伶人们交好。”
“同伶人们结交后,我倒更能懂得了他们的难处,别的不说,就常有那些有权势的要硬占了他们回去的,可占去了后又常常待他们极不好,羞辱打骂都是有的。”
“我瞧着实在可怜见的,便想到一个法子帮衬他们——以我的名义赠他们贴身物什。我如今好歹还镇得住,那些虐待他们的人瞧见这些东西,难免便会以为那些伶人与我关系亲密,日后再想欺辱他们时便也会有所忌惮。”
水溶说罢又自嘲笑道:“这若认真说起来,倒有不少伶人都得过我的汗巾子。我也是风流之名在外了,无怪夫人会误会。”
迎春再想不到竟是因着这般缘故,忙道:“王爷高义,倒是我想岔了。”
水溶摆手示意无碍,又有些奇怪道:“这事儿李昭应是知晓内情的,缘何却看着夫人凭白误会却又不说一声呢?”
迎春却是有些想明白了,先时应该就是李昭促狭才没有告诉自己真相,可后头估摸着就是有意隐瞒了。
当年临别时,李昭就劝她若有什么便只管去找水溶帮衬着,李昭应也是
明白,以迎春这般不愿节外生枝的性子,如若不是误以为这水溶好男风,对女子全然不感兴趣,是定不会轻易去寻一个陌生男子的帮助的,故李昭才就这般将错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