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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中毒难寻源（第2页）

——那北静王帮忙请来的洋人大夫说是还不大了解中原大夫所用的药，生怕里头有什么与自己这药丸相克的，为保险起见，便就教黛玉先只服他开的药，别的药便就先停了。

迎春听了，不由面色凝重起来，照紫鹃的说法，这需要排查的范围就太大了。可如今时间紧迫，黛玉危在旦夕，除了即刻着手去查暂也没有别的好法子了。

因迎春见这会儿已近饭点，便就教人吩咐厨房，说大夫说了，林姑娘病着，身子骨虚弱，这每日光吃净粥如何能撑得住？还是按照病重前那般的饮食先供应着。

少顷，厨房那边拿了饭食过来，果然是同林黛玉病重前所食菜色一般无二的。紫鹃乘人不留意，各样都悄藏起一些来，奉予阎济慈查看，阎济慈仔细辨别再三，却并未发现有甚异样。

为免真是有人下毒暗害黛玉，迎春与紫鹃商议此事暂且不声张，先关上门来自己查，免得走漏了风声

。迎春本还想教阎济慈以黛玉病重为由，这几日暂居贾府医治。

可再一想，如此未免太过扎眼，若引得那暗处歹人警觉起来便就不好了。于是迎春便让那阎济慈仍是每日过来，装作看病模样，再暗中检验排查黛玉中毒之源。

可不知怎的，一晃五日过去了，黛玉常用的那些饮食用药都快排查尽了，却仍未发现有何不对。

更教迎春、紫鹃等人焦急的是，黛玉的身子经了上回病危那次，损伤得实在厉害，又因尚未找见那真正催发出重病的毒源，还无法对症下药，故黛玉这几日不但未见好转，反倒渐渐更加呈现出衰弱之势。

那北静王请来的洋人大夫见状便主动停了他给黛玉开的药丸子，对迎春道：“夫人，贵府小姐的病症现已非我能医治的了，若继续服用我这丸药也只是耽误病情罢了，还是请夫人另请高明罢。”

迎春无法，只得又请阎济慈为黛玉开方。阎济慈便忖度着黛玉如今景况，细细写了一副方子出来，迎春瞧了瞧，里头亦有一味陈艾。

阎济慈琢磨着药方，斟酌地道：“既林姑娘是吃惯了那人参养荣丸的，那不妨便就将这个恢复回来。也不需多，每日晨起服一丸便就是了。”

紫鹃忙点头应下，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那阎济慈道：“昨儿小丫头子整理药柜，整出一些受了潮似的发软的药，甚而有些都生了霉花出来。”

“那

人参养荣丸我们这儿也攒了许多，白放着也有些时日了，虽不发霉，只是其中有些也有点子发软便是了，若是都扔了实在可惜，倒麻烦阎先生帮我们瞧瞧，看还能用得上不能。”

阎济慈闻言自不推辞，紫鹃便去药柜子里取了那人参养荣丸过来。迎春看时竟有八九个成人男子巴掌大小的乌木匣子，每个匣子里头都整齐摆放着十颗龙眼大小的棕褐色丸药。

“怎么竟攒了这么些？”迎春不由奇道。

紫鹃道：“以前我们姑娘每日必要服两三粒这人参养荣丸的，若有时不舒服还要再多用一些。可自从上年阎先生诊过说这养荣丸虽好但也不宜用得过多，特别感了风寒的时节反倒是该减量，并用陈艾代之以驱寒气。”

“我们姑娘听了阎先生的话，每日倒喝那红糖老艾汤惯了的，只觉长久用下来比什么丸药都受益，故这半年来倒把这养荣丸的量渐渐给减了，每日只服两颗，若受了寒的时节便就减至一粒，以每日多饮一次老艾汤代之。”

“如此我们这边减了用量，可家里药房那边却不知情，仍是按照原本的量供应的。如此一来而去便就剩了许多下来。我们姑娘的意思本来是想着便去同药房那边说一声，以后不必每月供应这么些了，亦减了量罢。”

“倒是我劝我们姑娘说，这药的供应要减下去容易，可以后再想加上来就难了。这会儿若多剩

了，我们收起来便是了，谁知道这日后是否有急用的时候？”

“若到时候短了再去向药房讨要，只怕一时也没有多的且又要被那起子瞎心烂舌的编排姑娘多事了。我们姑娘听着也觉有理，便也就不知会药房那边减了这人参养荣丸的量了，故这才留了这好些在药柜子里……”

“不对！”紫鹃、迎春二人正说着话，不妨一旁正查验那养荣丸的阎济慈猛地冒出一句。

“老先生这是怎么了？”迎、紫二人唬了一跳，连忙问道。

可阎济慈此刻却顾不上答话，只见他将桌案上剩余的药匣子一一打开，并将匣中的人参养荣丸逐一取出细细验看，又凑近反复嗅闻，间或还拿小银刀子刮下一点子药末，放在舌尖仔细辨尝……

迎春和紫鹃见他这样也不敢出言打扰，只屏着息、悬着心立在一旁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