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下吧。”云济楚的声音像烟雾散在夜色中。
所以,芙蓉玉碟沁着血,圆月毛笔勾着她的名字。
甚至,只是她的网名,楚楚。
再步入殿中,云济楚遥望去,只见窗外月,昨夜如玦今成环。
她走至床榻边,轻撩开纱帐,赫连烬睡得浅,不知正做着什么梦,他眼睫颤动,眉头紧锁。
云济楚坐在他身边,手指抚平他的眉。
然后动作轻柔,剥开他身前衣衫,只见沟壑纵横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狰狞血痂。
忽然,赫连烬睁开眼睛,伸出手抓向虚空,“阿楚!”
那只持剑执笔的漂亮手,苍白无力。
云济楚握住他的手掌,放在脸颊边。
“我在这呢。”
赫连烬听见她的声音后才缓过神,舒出一口气,将方才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模样掩盖。
“阿楚。”
可云济楚分明看得到他眼底近乎疯狂的神色,尽管转瞬即逝。
她安抚道:“在这呢。”
赫连烬起身,见四周尽黑了。
“今日应下阿环,要带你一同去看她,我要食言了。”
云济楚道:“阿环那边我明日去,你这些日子不许劳累,御医说了,只要不烦心不心焦,头痛便不会再犯。”
不等他答应不答应,云济楚起身。
赫连烬拽住她手臂,仰起头,面色苍白衬得唇色更殷红,一双眼睛瞳色略淡,却比琥珀更浓,他的声音透着还未清醒的惶惶不安。
和白日里那个持剑闯入寿宁宫的暴戾帝王相去甚远。
“去哪?”他语气中透着焦灼。
“取水为你擦身,在你伤口好起来之前,不许碰水。”
赫连烬这才发觉自己身前的衣裳敞开着,那道伤口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他立刻拉起衣衫遮住。
“我自己来。”
阿楚不喜这伤口,看多了恐怕要厌恶。
云济楚见他推脱,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高热,昏睡前嘱咐他叫淑修来为她擦身,可不知怎么的,竟是赫连烬亲自擦的。
倒是闹得她害羞许久。
她想扳回来一局。
“你躺好,我来。”——
作者有话说:窗外月,昨夜如玦今成环。
取自纳兰性德《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抱抱]
第28章茶白无可奈何
云济楚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赫连烬自然依她。
坐在床榻里等她沐浴完。
浴房里水汽渐起,丝丝缕缕香气顺着门下缝隙飘出。
被夜风推着,漫入床榻中。
床榻离浴房有些距离,所以香气很轻,很柔和,若即若离,隐隐约约。
阿楚在沐浴。
赫连烬握住床帐,室内轻纱舞动的声音乍止。
这才听得清淅淅沥沥水声。
阿楚喜欢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