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抬头,只见赫连烬正低头看她,他眼中是沉稳轻松。
手被大掌握住又捏了捏。
云济楚稍稍平稳,转头再去看下方跪着的人。
云深已将窘态完全藏起。
“闵州一别,已然数月,不知娘娘安好否?臣与臣妻挂念得紧。”
他从容一笑。
只是脸上肌肉还没从方才的紧绷状态恢复,眼睛仍突着,所以这笑容怪异丑陋。
云济楚张了张嘴,终是没发出声音。
她想问云深,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
赫连烬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定在云深的脸上,后者顺从地将头垂下,不敢与之对视。
赫连烬目光锐利,似乎能洞察一切。
但又将一切模糊。
“既见过了,便退下。”
云深由崔承送着,往殿外去。
云深的神色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他拱手笑着对崔承道:“辛苦崔内官。”
说着,悄悄从袖子底下递上一叠银票。
崔承斜着看了他一眼,将银票收了。
“娘娘年纪尚轻,在宫中承蒙内官照应。”
崔承道:“娘娘深得陛下宠爱,奴不过做好分内之事。”
云深乐呵呵,“崔内官,今后云家入京,还得多仰仗你。”
谁不知,崔承这个老太监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十几年?
陛下身边的宫人换了几轮,这老太监稳如泰山。
如此得宠,定有他的手段。
崔承闻言,闭上眼睛在眼皮子底下翻了个白眼,把银票牢牢塞进袖子里,腼腆一笑,“云大人,请吧。”
崔承送完云深回到延英殿,发觉气氛古怪,连忙挥退殿中宫人。
方才还莞尔谈笑的娘娘此刻静默着。
云济楚问:“你早知他会直接认下,对吗?”
赫连烬点头,又摇头,“我也只是猜测。”
“自大选见过你,我便派人去查过闵州之事,发觉云深之女被替换。”
“是魏杉——”
赫连烬点头,“我知。”
“但那时,我只知你替了云深之女入宫,却不知阿楚是否被魏杉胁迫。”
“我在入宫前,不曾见过魏杉。”
赫连烬又点头,“我都知道,阿楚。”
他抱住云济楚。
他知道阿楚此刻为云深之女伤心。
“她死了,魏杉说,她被毒药毒死了。”
云济楚声音微弱。
她知道死亡代表什么,但现在好像又将认知加深了些。
死亡,不一定全都伴随着亲人哭送。
赫连烬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若是云深之女没死呢?”
“没死?”云济楚忽然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像被火折子点亮。
赫连烬扫了一眼崔承。
崔承了然,连忙去书架后屏风另一侧领出一人。
来人一身灰色布衣,头发用木钗盘起,骨相清秀但面黄肌瘦,有些过于瘦了,像是逃难过。
“民女楚文莺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云济楚从未见过她,却瞧得出她与云深有几分相似,比如眼睛,还有下巴。
云济楚一下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