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死了吗?”云济楚脱口而出。
她忽然意识到这样问不对,补充道:“有人和我说,你已经”
楚文莺先是苦笑,“民女的确险些死在魏杉手中。”
“但得林儿娘子相助,捡了一条性命。”
“民女逃出生天,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京中,却闻闵州云大人风光入京,便来看看。”
云济楚看了看赫连烬。
你寻到的她?
赫连烬点头。
“你你不是叫——”
楚文莺唇角干涸,因冷笑而裂了个口子,她感觉不到痛似的,“民女与云家恩断义绝,今后便姓楚了。”
云济楚沉默了一会。
方才还在担忧云深丧女悲痛,可现在,她觉楚文莺此刻的心境恐怕比丧父还痛。
“也好。”她坐下,喃喃,“也好。”
云济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是问她一路来京是否辛苦?
可看她开裂的嘴唇,还有一身粗布衣裳便知十分辛苦。
还是慰她莫要伤心生气?
可就连云济楚自己,都为之愤怒不甘,她又怎么能劝别人?
云济楚把袖子掀起来,将今日佩戴的翡翠镯子取下,又将发上玉簪拔出,并着食指上的戒指一起。
最后,她翻了翻衣袖。
今日没带银票。
“这些你拿去,今后自己生活,总要手里有钱才行。”云济楚示意淑修娘子送过去。
楚文莺并未推诿,大方收下后道:“多谢娘娘帮衬,待渡过难关后,定竭力偿还。”
赫连烬冷冷看了一眼崔承。
后者缩了缩脑袋,终究还是将袖中一叠银票取了出来,他递给楚文莺。
“楚娘子,收下吧,此乃陛下赏赐。”
楚文莺看了一眼银票,足足千两,她收入怀中再谢恩。
不论这是赏赐还是买她身份的钱,她都觉得值了。
做云家女十七载,本以为最后换来一场空,没想到却是金银珠宝。
“多谢陛下与娘娘救命之恩。”
皇帝并未多说,吩咐崔承送其出宫。
崔承看着楚文莺手中崭新的厚厚一叠银票,心如刀割,暗自咽下眼泪,笑着送楚文莺。
云济楚看着退出大殿的身影。
殿外灼灼烈日,照得假山下一处深深阴影。
阴影中爬满苔藓。
因宫人每日洒扫,所以就算烈日炎炎,苔藓也不曾干褪。
她道:“你寻得云楚文莺,却没安排她与云深相见,是不是怕云深动了杀心。”
赫连烬深深看她。
“阿楚,许多事情不要深究,人心难测,若事事追问原委,你会伤心。”
云济楚喃喃,“世人皆知云家女做了皇后,云深说不定正指望着入京享富贵荣华,若是知道皇后是顶替者并非亲生女儿,他”
“他极可能会与顶替者联合,认下顶替者,然后抹杀自己的女儿。”
“只有这样,他的荣华梦才不会碎。”
说完这些,云济楚长呼一口气,忽觉脊背出了一层薄汗,窗外的风略入,吹得她彻骨寒凉。
“赫连烬,我是不是将这件事想得太恶了?”云济楚握着他的衣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中的激动与愤懑。
赫连烬把人揽在怀中。
“阿楚,不许再想了。”
“人心难辨,非你我可全然洞察。”
被抱在怀里,云济楚才觉体温回暖,她抱紧了赫连烬的腰。
“可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