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吧。
秦宵的出现,比每日冒出来的玉佩更令人锥心。
云济楚温声,“赫连烬,我会陪着你。”
听她软下声音劝慰,赫连烬高大的身躯一颤。
心底密密麻麻的痛泛起。
阿楚不是他一个人的,阿楚甚至不会为了谁过多停留,阿楚
赫连烬感觉头痛欲裂,他想杀秦宵,无时无刻不想。
秦宵、玉佩、凤鸾宫中那扇窗。
不能杀,不能扔,亦不能封堵。
赫连烬忽而自嘲一笑。
他何其虚伪。
装得坦然镇定,一边告诫自己不能扯下仙子羽裳,一边亵渎她困住她逼着她做选择。
云济楚以为这次该劝好了,却没想到,赫连烬把伞柄放入她手中,然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独自走入雨中,往延英殿去。
崔承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雨声绵绵如针,刺得人又痛又麻。
她遥望去,见崔承从冯让手中接过伞,然后撑在他的头上。
云济楚看了看伞下雨点在小水坑里炸开一个又一个水花,沉默了一会,往紫宸殿去了。
这雨下得缠绵,云济楚伏案写字的时候,淑修娘子来燃了香。
不同往日清新的花果香气,这次是木质沉沉的味道。
闻过后心神安宁。
可不管怎么闻,云济楚始终无法静下心。
脑海中,赫连烬走入雨幕的背影高大又萧索,令她心里乱糟糟的。
淑修娘子上前奉茶,“听闻陛下出延英殿后又去考察了太子功课,现下又回了偏殿,许是在批奏折。”
云济楚点头,“我又没问他。”
“奴婢见娘娘心神不宁,以为娘娘忧心陛下。”淑修娘子笑道。
云济楚不语,又写了一会,又划掉,抬起头问:“淑修娘子,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淑修娘子被问住了,照理说,帝后缠绵数年,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疑惑?
她斟酌着回答:“事事关心,牵肠挂肚?”
“我关心陛下吗?”
淑修娘子想了想,点头后又摇头,“陛下威武,无甚可关心,娘娘不关心也正常。”
“我对陛下牵肠挂肚吗?”
淑修娘子摇头,“娘娘忙碌,无闲暇惦念也正常。”
云济楚沉默,她又反过来想这个问题,赫连烬对她关心吗?赫连烬牵肠挂肚吗?
都有,甚至有些过了,以至于焦虑忧愁,草木皆兵。
可是,她的确很喜欢赫连烬,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我该怎么做?”
除了完全互相属于,她愿意为了赫连烬做出一部分改变,只要他不要再像今日这般了。
淑修娘子道:“陛下今日淋了雨,不若娘娘送碗姜汤去?”
云济楚起身,或许这碗姜汤送出去,便可以静下心来继续写了。
然而,她端着姜汤走到偏殿时,赫连烬却不在。
只有冯让立在门口行礼,“拜见娘娘,陛下往凤鸾宫去了。”
云济楚点点头,端着姜汤走入偏殿,随手放在书案上。
书案上除了奏折,竟还有些杂书。
她瞟了一眼,是民间杂论,还有京中东西街的商铺分布简略地图。
书下压着一叠纸,纸边摆着瓷碟,里面各色颜料有些干了。
书案旁的衣桁上,垂着今日赫连烬穿的那件衣袍,袍角滴落的雨水在金砖上留下蜿蜒水痕。
殿中别处,同她当时住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只有书架旁多了一幅画。
画中她与赫连烬肩挨着肩,阿环与阿念正放纸鸢。
看起来是阿环画的。
也不知赫连烬打算在偏殿住多久,云济楚离开时看了一眼那碗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