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他们的目光相接。
“好呀。”云济楚道,“我还没说不去呢,怎么就改了主意?”
赫连烬勾唇,溺在她的眸子里,“阿楚难得有闲暇。”
“不是有闲暇。”云济楚抿着笑意。
“嗯?”
“是想你开心些,不许胡思乱想。”
说完,云济楚又亲了他一口,然后蜷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要睡觉了,夫君。”
一瞬间,赫连烬的心似被一支沾满蜜糖的羽箭穿透,酸胀、甜蜜、刺痛混杂在一处。
密密匝匝,搅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呼吸急促起来。
夫君夫君,夫君。
赫连烬舔了一下嘴角,那是方才阿楚亲吻过的地方。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已经睡了过去。
赫连烬手臂肌肉紧绷,僵硬地落在阿楚的背上。
他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却极力克制着,不想惊扰怀里熟睡的人。
一下又一下,他轻抚,手指穿过她的墨发,清香气灌入肺腑,手指一寸寸摩挲过她的肌肤。
不能将人揉进身体里,但是蓬勃跳动躁动不安的心脏叫嚣着,想要靠阿楚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夜色静谧,纱帐垂坠岿然不动。
床榻里只有低声呢喃:“阿楚吾妻阿楚,阿楚。”
第二日果然风轻云净,是个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云济楚穿衣,坐在镜前难得上了点妆。
淑修娘子笑道:“听说太液池旁桂花早早开了,芬香扑鼻,娘娘定然喜欢。”
云济楚从妆奁里取出那对紫玉耳坠,放在耳垂下比量,“穿那身烟紫色裙子,怎么样?”
“那定是美极了!”
今年桂花开得早,云济楚嗅着花香,道:“记得多摘一些,叫厨娘酿成桂花蜜,等以后就可以喝桂花牛乳茶啦。”
淑修娘子连连应下,又见陛下的视线落在娘娘脸上不挪开,便识趣退了下去。
他们在清辉阁中。
“怎么了?约我出来喝茶,却一口也不喝。”
赫连烬道:“怎么不叫我夫君了?阿楚。”
“啊?什么”云济楚低头认真喝茶。
昨夜忘形,睡前一句夫君脱口而出,今日睡醒后,云济楚抱着被子在床榻里滚了几个来回,连早膳都不曾认真吃。
从前,听实习妹妹说起过恋爱经历,似乎他们恋爱时会称呼对方为宝贝、宝宝、又或者老公之类的。
那时候她听了不觉得尴尬,可如今真轮到自己说,竟然脚趾抓地头皮发麻,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夜她说完便装睡,脑子里乱糟糟,躺了一会才真正睡着。
赫连烬见她不愿提起,垂眸,兴许昨夜只是阿楚一时兴起罢了。
阿楚从未唤他过夫君二字。
似乎对于她来说,他只是赫连烬,一个她喜欢的游戏人物。
莫名释然。
如今阿楚日日夜夜伴他,非仙子心血来潮临幸,而是真真切切喜欢他才来到他身边,足矣,他又何必得陇望蜀?
“太液池畔养了两只孔雀,可要去看看?”
云济楚摇头,外头艳阳高照,虽不如盛夏炎热,却也躁得慌,她更喜欢待在清辉阁中。
赫连烬又问:“宣微殿备了歌舞,可要去?”
云济楚又摇头。
赫连烬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好。”
“你是不是怕?”云济楚问他。
赫连烬坐在她身旁,比她高出一个头,宽大的衣袖几乎遮住她整个腿,眉峰挺秀,面颊俊美,却又寡言淡漠,无论是前线捷报还是军中险情,他都淡然处之,像一棵松顶天立地,令人心安。
若说赫连烬有害怕的情绪,很少有人相信。
毕竟,帝王何来怕?只有怒。
赫连烬道:“我有何怕?”
云济楚浅笑,起身,拉着他往那扇牢牢掩着的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