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沾了师妹的光。”
姜鱼吐了吐舌头,“师姐,你喜欢喝酒吗?”
“偶尔喝一点。”芸晚说,“峰主倒是很爱喝。”
四峰主是有名的酒痴,为了喝一口好酒,闹出过不少笑话,一提到他,两人都不由会心一笑,气氛欢乐起来。
姜鱼喝了两杯,脸上泛起薄红,眼神柔软,斜睨身旁的宿舟,发现他只是在看着自己,不由心念一动。
“你怎么不喝?”
被她看着,宿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鱼才想起来,他不喜欢喝酒,但看他这么配合,忍不住追着问,“好喝吗?”
她凑过来,发香幽幽,眸中像盈了一汪柔柔春水,酒不知味,心中又涩又甜,“好喝。”
“嘻嘻。”
“我刚刚跟村民打听了,这酒叫‘明日醉’,说是酒初喝不醉人,但是后劲大,喝完以后要到明天才会醉。”
宿舟看着她,心想:现在就已经醉了。
姜鱼又说:“村民说,这酒还有一个寓意,喝了明日酒,明天会越来越好,前途光明。来,咱们一起敬明天。”
宿舟和芸晚都配合举杯,姜鱼还在笑着,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明日……
她还会有明天吗?
回想当上天骄候选时,是怎样意气风发,自信满满,那时她觉得,她肯定会当上天骄、当上首席,成为剑宗第一,而如今魔气入体,前途难定,未来……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从此坠入深渊,变成魔物?
想到这,眼睛不由酸涩。
她不想被两人看出来,赶紧喝了那杯酒,脑子更加晕乎乎了。
也没发现宿舟一直在看着她,见她伤心,捏着酒杯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对、对了,酒还没给、给师兄呢。”
她晕乎乎站起来,刚走一步,踢到一块石头,眼看就要摔倒,被宿舟稳稳扶住,“我去吧,你去休息。”
“不行。”
她想推开宿舟,醉得浑身没力气,反而像挂在他身上一样,被他扶着腰,靠在他肩上,还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小鱼……”他不禁低声喊,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宿、宿行云,你叫我什么?”姜鱼虽然醉了,耳朵还很灵敏,被宿舟搀着往前走,还不忘发问。
“走慢点。”
“哦。”
说是明日醉,其实两口就醉的某人,脑子此时只能想一件事,低头看路就顾不上计较称呼,被他半抱半扶着往前走。
芸晚走在后面,只觉得狗粮吃了满嘴,不过她也察觉到了,这两人似乎都有心事,联想起多日磨磨蹭蹭的马车,她也有些心神不宁。
走到马车后方,于照靠着车壁,似在走神,这些日子怕他无聊,几人找了不少书给他,散乱的书卷落得满地都是。
山间寒风一吹,姜鱼的酒醒了两分,她喊了声师兄,于照才回神,打量她后笑了笑,“我的酒还没来,小鱼怎么偷偷喝醉了?”
姜鱼哼哼,“我就喝了两杯。”
于照:“不愧是你的酒量。”
姜鱼:……
她挥开要帮忙的宿舟,自己给于照倒了杯酒,隔着栏杆递过去,“师兄,我请你喝酒。”
于照含笑接过,在姜鱼手要收回的瞬间,眸中不详的红光泛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酒杯跌落在地,砸得粉碎。
于照眼底阴寒,皮肤下扭曲的魔纹浮动,他凑近姜鱼,嗤笑道,“你想救我,少一厢情愿了,入魔之人,谁也救不了!”
他的修为被封,又被困在马车后面,哪怕陷入魔化状态,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除了放几句狠话,什么也做不了。
姜鱼看着他,嘴角垂下,眼神悲伤。
用药这么久,于师兄还会变成这种状态,说明药根本就没用,也许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上她的眼神,于照心一慌,紧握的手骤然松开,脸上的阴诡褪去,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小鱼,我……”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于照心中更加懊悔,“我是一时没控制住,其实你的药挺有效。”
“是吗?”她轻声问。
“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于照已经彻底改变了想法,他不想令姜鱼寒心,“这段时间,我失控的次数不是少多了吗?宿师弟,你说对吧?”
宿舟看向姜鱼,她后退一步,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宿舟连忙追了上去。
于照叹了口气,片刻后抬头,见芸晚还站在那,不由一愣。
芸晚上前,将收拾好的酒菜给他送进去,于照看着她,几次想说话,又忍住了。事到如今,他总觉得自己在芸师妹面前,失去了说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