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静。
傍晚时天落下一场急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一阵风的事,却也搅得深红浅碧七零八落。
傅云庭急匆匆进院子时,小丫头们正低头扫地,细微的唰唰声连成了片。
丹红三步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老爷……”
见状,傅云庭住了脚,问:“怎么了?”
丹红垂下头,声压得极低:“夫人……午间犯了头痛……看着是很不好了……”
“是吗?”
声气十分平淡。
“奴婢不敢欺瞒老爷……”
“知道了,退下吧。”
“是。”
丹红屈膝行了个礼,起来时挥了挥手,抱着笤帚的小丫头们也直起身,无声地跟着往外走。
院子遽然安静下来,一丝声响也无。
傅云庭抬起了脚。
屋子里没点灯,除了靠窗的一排地方,处处皆晦暗,那幔帐是轻纱制的,无风也动的,飘飘摇摇,迷离恍惚。
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帐,傅云庭来到了床边。
薄被之下,绰约的一条细影。
他随手掀开了被子。
枕衾间躺着的人,纵然是在睡梦中,亦很见恓惶,眉颦额蹙,泪痕犹深。
他伸手去揩抹。
冰凉的湿。
他坐下,偏头去看她肚腹。
明明已经有五个月了,却还只是这样稍稍的一点凸起。
时常叫人疑心里头是不是真的有着一个孩子。
要是真没有,他岂不是白做了付出?
他突然笑起来。
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会没有呢?
那里是有一个孩子的。
他和他的锦簇,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他要这个孩子。
他不怕。
他有得是办法和手段。
锦簇。
微风吹拂枝叶,窗纸上光影斑驳。
屋中就要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站起身,摸出火折子去点灯烛,火光渐次亮起来,照出满屋溶溶的光。
点完灯,他又去换衣裳。
换好了,还回床边来。
床上躺着的人,看着没什么变化。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瞧,眸光比夜色深沉。
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是以这种目光瞧她的。
锦簇一直都不太聪明,戒心太少,对谁都肯交付真心。
害他总是为她担惊受怕。
锦簇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曾经一遍遍地这样对自己说,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