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不必再恨什么了。
她已是他的妻子,还和他有了孩子。
他是她最亲密的人。
他什么也不怕。
他捉住她一只手腕,身子朝她倾过去,直到两个人耳鬓厮磨。
“锦簇,你的脉怎么跳这样快……”
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装睡。
鸦睫正作蝶翅一般的颤动,一切显而易见。
然而繁辉依旧不愿意睁开双眼。
“不愿意见我?是这样吗?究竟发生什么?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
他轻笑着说。
繁辉猛地张开了眼,张到极致,瞳孔都震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
他还在问她。
言笑晏晏。
怔怔地看了他好久。
繁辉忽然落下泪来。
“怎么哭了?”
他温柔细心地给她擦眼泪。
“难道是谁给了你委屈受?”
繁辉颓然闭上了眼,泪水却比先前更汹涌。
“好了,好了……别哭,凡事都有我呢,只要你说出来,怎么样都给你办。”
繁辉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傅云庭似乎也已经把话说尽。
窗外夜莺突然叫了一声。
是无边寂静里仅有的闹。
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
太安静了。
怎么会这样安静呢?
繁辉渐渐止住了哭声,慢腾腾坐了起来。
傅云庭也跟着她坐直了身子。
繁辉低头看被面,傅云庭则低头看繁辉头顶,繁辉不讲话,傅云庭也不作声。
真是好安静。
繁辉觉得,眼下这等情形,自己不能不说一些什么。
“你……”
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且还是气音。
余下的话,全被眼泪阻住了。
她实在高估了自己。
真是一点忍性也没有。
泣不成声。
傅云庭没有再说什么。
他真的是很爱她,不愿意剥夺她哭泣的自由。
两个人对面坐着,繁辉捂脸哭个不住,傅云庭只是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
哭声终于再一次有了止息的态势。
繁辉依旧垂头坐着,身体作轻轻的抽搐,不时发出一声抽泣,也打哭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