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手中锋利的匕首。
系统似乎在脑海中发出重开提醒,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游戏是否选择重开?进度是否选择清零?玩家是否确认此操作?此操作不可逆!此操作不可逆!请谨慎选择……】
大昭这一年的冬天太冷了,寒意裹遍五脏六腑,风停影驻,万物静止。
好想知道幽州雪下得大吗,萧诉在北境冷不冷。
苏听砚忽略了耳边所有的声音,意识被一点点抽空殆尽,像大梦方醒。
他在一片黑暗中等了很久,没有等来预期中的游戏提示音,也没有等来重见的光明。
他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被耍了-
“砚er啊,你这也忒牛逼了,别人都是搁宿舍床上打飞机,你这是在宿舍床上打飞船呢?居然能打得摔下床来?”
“要不是哥逃了选修课,没人回来宿舍救你,你这腿该退休了吧?”
苏听砚看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左腿,沉默不语。
秦羽笙伸手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干啥,你摔的是腿,不是脑子嗷,别整什么三流狗血言情失忆那套。就算失忆了,你也得请哥吃顿海里捞表示表示感谢,知道不?”
苏听砚:“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我的腿被你吵疼了。”
秦羽笙不以为意,看着他的腿:“声控腿?”
“……”苏听砚眨着桃花眼喊护士:“漂亮姐姐,把他赶走吧,求你了。”
护士推着车进来给他换点滴瓶,顺道检查了他的腿,没真赶人,只是对秦羽笙笑着说:“病人需要休息,尽量保持安静哦。”
苏听砚乖乖配合着护士的动作,眼神却有些失焦。
他已经醒来一天了,刚醒的时候差点没被腿上的剧痛疼死,只觉得有一万只蜜蜂在他颅内瞎蛰。
映入眼帘的也不再是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昭。
而是他一片狼藉的宿舍地面。
散落的课本,对床室友扔在椅子上的衬衫,滚到墙角的篮球,满了还没倒的垃圾桶。
他不记得他喊了多少声系统,但始终没有电子音回应他。
后来还是翘了选修课准备回寝室打游戏的室友秦羽笙,发现他从上床下桌的床上摔到了地上,才给他背到了医院。
他无法想象,他被系统给耍了,那个该死的游戏,根本就没有重开这个选项。
在医院的这十几个小时,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一切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个很长的梦。
残酷的现实世界,没有苏府一众,没有攻略对象。
也没有……他的萧诉。
如果萧诉还在等他,怎么办?
秦羽笙一直在打量苏听砚的神情,“你这什么表情,失恋了啊?”
“你特么只是在床上睡一觉而已,怎么还把人给睡忧郁了?”
“做完春梦还没戒断?”
“……”苏听砚,“我只是睡了一觉?”
“那不然呢?”秦羽笙总觉得他哪里古怪。
“把我手机给我。”苏听砚刷开手机一看,日历上显示是星期六。
秦羽笙那张嘴真是一秒也不歇的,见苏听砚玩手机的姿势不对。
“你这手真去打飞船了?怎么现在手抖得都不会打字了?”
“活像我脑血栓的姥爷刚学会玩智能手机那阵。”
苏听砚没搭理他。
他记得他就是在crazy星期四穿越进游戏的,那破游戏当时发了一大堆字过来,他以为是啃老基文案,结果却是游戏邀请函。
除掉他昨天被送来医院耽误的一天,在游戏里呆了那么久,现实里竟然只过去了一天吗?
他在手机上搜遍了关于《万世权臣》这本小说的消息,能搜到这本小说,可根本查不到任何跟那个游戏有关的内容。
因为左腿胫骨骨裂,他在医院又住了一星期,医生嘱咐出院以后也得至少静养六周。
秦羽笙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医院,给他带各种吃完立马想yue出来的病号饭。
他只是厌倦了生活,但还没有厌倦生命啊!
苏听砚终于受不了了:“能不能给我换个口味??”
秦羽笙不惯着他:“行,今天带的是医院食堂,明天给你带学校食堂。”
“……”
无非是两坨屎里更廉价的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