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除了他的心境发生变化,其他一切都照旧。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在病床上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无视手机上响个不停的班级群还有同学发来的消息。
想那个风雪交加的大昭,想那些可爱的古代人,想清绵和兰从鹭的眼泪……
但不敢去想萧诉。
萧诉跟其他npc不同,他是原著里重生过来的,严格来说,他也不属于那个游戏。
但这个人,他真的存在吗?苏听砚已经彻底迷茫了-
出院没多久就是社团招新,百团大战的日子。
紫红遮阳棚底下睡着个人,自然垂落的短发被透过棚顶的光线镀成焦糖色,发丝将眉眼遮住一半,高挺鼻梁下是淡色的薄唇,唇尖一粒小痣。
随性又慵懒。
从侧面看,大长腿笔直,线条让人看见就想吹口哨,卫衣有点短,露出一段牛仔裤上的皮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边腿上打满了石膏。
只看脸,漂亮帅哥,看全身,身残志坚的漂亮帅哥。
学弟把刚买回来的咖啡放他面前,小声喊:“师哥,别睡了,等会就开始招新了!”
“你招你的,我睡我的,又不影响。”
苏听砚这才揉了把惺忪的眼睛,悠悠坐直身子,眼神示意学弟把咖啡吸管插好递过来。
养成的一身权贵资本习性一时间还没改过来。
学弟也不敢说他什么,乖乖伺候着,道:“可是师哥你趴着睡,那些可爱学妹就看不到你的脸了。”
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劝动师哥来他们社团坐着当吸睛吉祥物的,有对方在这坐着,还愁没有漂亮学妹来加社团吗?
苏听砚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轮椅:“我没批判你欺负残障人士就算好的,你还要我微笑迎接每一个人吗?”
他本来实在不想来的,架不住热情学弟太磨人,来他寝室日哭夜哭,还连着给他点了一礼拜奢侈外卖,天天送他床前,细心程度就差嚼碎了喂他。
“师哥,求求你了,好不好嘛,你最好啦,行不行嘛,求求你啦,拜托拜托,爱你呦,我不管,人家要嘛。”
学弟推了把脸上的黑框眼镜,双手合掌不停作揖。
要不是腿折了,苏听砚当场就想举起轮椅终结这撒娇八连。
苏听砚不忍直视:“小陈,你是把你女朋友那套完全照搬过来了吗?”
学弟也很崩溃,“我也没辙啊师哥,去年隔壁动漫社和街舞社的就把人全都吸引走了,今年你再不来救我,我们古典文化与器物研究社恐怕都要解散了。”
苏听砚:“解散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
眼刀一飞过来,苏听砚只能无奈道:“答应你也成,但我不是你们社团的人,你不能拿我骗人。不然到时候人家给我挂校园墙上去,说我冒充招新,多丢人。”
他可是吃过亏的。
“放心吧哥!”学弟拍着胸脯保证,“我绝不说你是我们社团的,你就坐那儿,玩手机,吃东西,干啥都行,你那脸……不是,你那气质,就能自动吸引人来围观。”
“不过你也太谨慎了哥,谁会把你挂墙上去?”
苏听砚哼了一声:“上次不知道谁偷拍我照片发校园墙,说‘打听一下这个小哥哥是谁,长得好帅’,结果一堆人喷我,说肯定是我自己发的,自导自演,故意作秀。我真服了。”
越说越有点不爽:“我这人去哪都当草,部门里当部草,班级里当班草,年级上是级草,估计以后去扫大街也是个街草,我犯得上自导自演??”
“所以,”他顿了顿,“从那以后我就谨言慎行,严格用娱乐圈顶流标准要求自己,不再给任何人留下黑我的把柄。”
学弟:“……”
倒也不必。
学弟突然想起什么,八卦地问:“师哥,那你一直不谈恋爱……不会也是因为怕塌房吧?”
虽然不是偶像,却有一千斤重的偶像包袱。
苏听砚一愣,“这个倒不是。”
“那是……?”
苏听砚表情高深,忧伤摇头:“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
学弟:“………………”
终于理解女朋友说的,什么叫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校园主干道两侧陆陆续续支起琳琅满目的帐篷,各色海报,展板也被搬了出来。
音响里传出不同风格的音乐,热闹得让苏听砚有些恍如隔世。
他指挥学弟将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摆到桌子上翘着,随后就尽职尽责地当起活体海报。
拿出手机,沉浸在屏幕里。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万世权臣》的小说看烂了,也查了关于这本书的信息,作者是个笔名叫旺旺小小酥的女生。
他在围脖上关注了对方,知道对方刚好没多久就会在隔壁市漫展上开签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