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枞舟点点头。
等车子停下后,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
宁豫一句‘搞这么麻烦’还没问出口,就看到男人俯身毫不犹豫的抱住自己——周遭瞬间盈满了淡淡的温暖清香。
她愣住,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俞瑾的事儿这么上心了。”谢枞舟低声说:“你是爱屋及乌。”
宁晟这个败家玩意儿经常惹事,她大可以随便找个人去处理俞瑾的情况,不必亲力亲为。
但俞瑾是和常乐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宁豫下意识就会关照这些女孩子们。
越相处谢枞舟就越发现自己从前对宁豫的了解还是不够多,而他自以为很多。
女人像是蚌壳冷硬的外表下,真的十分柔软。
宁豫愣了片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我下车了,晚上见。”
她不太擅长在这种煽情的时候说什么。
但就连自己也没注意到,她下车后走进老宅的一路,唇角都是不自觉翘着的。
工作日的老宅,还是蛮冷清的。
一楼除了打扫的阿姨和管家以外没有别人,管家周叔瞧见她,主动说:“四小姐,老爷子在二楼书房。”
宁豫点了点头,把拎着的礼物盒送给他和张姨:“辛苦你们了。”
老宅里这些看似不起眼却无处不在的人是需要打点的。
周叔笑着接过来,对她小声说:“老爷子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宁豫微微挑眉,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怕是施建那些经理联系不上他,直接找到宁从光这里了。
不过无所谓,她不做这个生意这件事,老爷子总归是要知道的。
宁豫上楼的时候心情很平静,她发现自己逐渐没有以前那么患得患失。
她如今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想按照自己心中的蓝图去实施,那注定不可能时刻顾虑着宁从光会不会满意这件事了。
走到二楼书房前敲了敲,宁豫听到一声短暂的回应后推门进去。
宁从光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脸色不大好。
他抬头看见是她,也没过多周旋,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港城那边的公司是怎么回事?”
宁豫不慌不忙的拿起他茶台上的杯子清洗,声音融入在微弱的水流声中:“爷爷,施建的人和您说什么了?”
“他们那个姓梁的经理态度不善,说你不守信用毁约。”宁从光皱眉:“老四,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老爷子嘴上没说信她还是不信她,但态度其实已经表明一切了。
宁豫手一顿,回头直视他:“爷爷,我没有毁约,是施建的人坐地起价。”
或许是已经被老爷子pua习惯了,她现在也不奢求从他身上得到那些类似于亲情和信任的东西。
只是有点可惜……刚结婚不久的谢枞舟都无条件信任支持她,甚至还会寻找蛛丝马迹的去探求她更深层次的心理活动,比较起来,真正的家里人给的情绪价值实在太少。
宁从光一愣:“怎么说?”
宁豫便把自己去和施建那边的谈判过程,还有考核结果实话实说的汇报了一遍。
“爷爷,施建不值得合作,他们的发展跟不上时代,合作之后会出问题。”
宁从光沉着脸不说话。
宁豫有些意外:“爷爷,您不赞同?”
宁从光经商的眼光可谓毒辣,否则也不会把宁氏发展的这么大。
施建这些肉眼可见的问题自己都看得出来,她不信老爷子看不出来。
“老四,你想的太保守了。”宁从光这次却真的和她意见相左,沉声道:“我跟你说过这是打开港城市场的好时机,施建是那边的老企业,怎么可能说出问题就出问题。”
宁豫怔住:“爷爷,施建压价压得厉害,我们没有利润可赚。”
宁从光轻嗤:“目光短浅。”
他既然打算和施建合作,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的一城一池。
许久没被这么直白的讥讽过,宁豫呼吸一滞,有种热血上头的感觉。
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的蜷缩了下。
“行了,这项目你别管了。”宁从光挥了挥手:“去办别的事吧。”
言下之意和施建合作的这个项目还会继续,但不会交给她了。
宁豫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平静的把茶杯放在宁从光的桌上,然后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只是也就装到这里而已了。
走出书房,宁豫忍不住使劲儿踢了下地脚线来宣泄情绪——她又不是木头桩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