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平愈警惕,生怕哪咤再对她发难。床对镜,平愈看着少年从豹皮袋中取出一把木梳来。
哪咤抽去平愈的簪子,原本松散的发髻顷刻落了下来。满头乌丝铺在床榻,平愈下意识要站起。哪咤将她按下:“别动,扯到会疼。”
平愈只好难安地坐下。
梳齿在发丝中游走,一下又一下。
镜面中的漂亮少年,正仔细而专注地帮她梳理乱发。
无端的,平愈想到古人素有结发夫妇这一说。木梳也有定情之意,一梳是青丝,二梳共白头。她抚着心,也不知是不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这儿跳得有些快。她不自在,心和胃都像飞了只蝴蝶进去,在里边到处乱撞着。
平愈胡乱找起话题,她问:“你会扎发髻吗?”
哪咤答:“我的道髻都是自己梳的。”
少年灵巧地为平愈挽了一个花苞,不仅将她原先的簪子插上,又从豹皮袋中取了许多饰品出来。寻常仙人的袋中都是仙丹法器,哪咤倒好,将它当做妆发匣来用。
少女的双眼太过明亮,求索之意叫人忽视不得。
“我看你才是莲藕做的人”,哪咤冷不伶仃冒出这句。
平愈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在骂我是木头!
哪咤道:“女子的妆发如何挽,是我问了殷氏的。”
“那簪子呢?”
哪咤不语,将最後一只桃花簪别入其中。
青丝在他手中异常乖巧,哪咤按照自己极繁主义的审美,为平愈梳了复杂的小盘髻。
她近几年来都灰头土脸的,再也不是从前要用牛乳与花瓣养肤的富小姐了。可没人不喜欢自己漂亮,平愈将没有回答的问题抛到脑後,欢喜地欣赏起镜中的自己来。哪咤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摆弄自己,顺势扳着肩膀将人提起,推到帐外。
“你记得直走。”少年为她指着方向:“宴席就设在那里,别再迷路了。”
哪咤话里话外都是不跟她同行的意思。
虽然平愈嘴里说着不想被人发现和哪咤待在一起,可哪咤真要抛下她一人走,平愈又不太愿意。少年刚转身就被牵住手指,平愈目光飘忽又别扭地说着:“你要去哪里啊,不一起去吗?”
她补充道:“我跟他们都不认识,不熟的。。。。。”
这三年间,平愈都在山里死去活来。人际关系窄得可怜,除了哪咤和师父外,她好像的确没有再认识别的人了。她是非典型的i人,除妖时可以跟妖丶人都谈笑风生。可一旦到了娱乐环节,若是没人陪着她就会浑身刺挠,就连原本还能讲上几句话的人都对其难以开口了。少女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没有哪咤陪着也不太行。哪咤被她的这样湿漉的眼神盯着,像被小动物的尾巴勾了一下。
哪咤拿她没办法,深深叹了口气:“我要去庖厨,你也要去吗?”
名分又不给,又那麽粘人。。。。。唉!
先锋官又不是夥夫,去庖厨做什麽?平愈眼睛转了一圈,将哪咤扯下一些神色凝重:“哪咤,你就算肚子饿了也不能偷吃啊。。。。。!”
哪咤只会杀人啊,总不能是去给人洗手作羹汤的吧?
哪咤也不知道平愈这脑袋里一天到晚的都装了什麽,他无语地直戳人额头:“我早就辟谷了,可吃可不吃。”
“给你做饭。”
啊?
平愈眨眼丶张望,左右都没人。
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
都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哪咤不会见色诱不成,想转煮夫赛道吧!
脑内在瞬息间,闪过了许多言情文中无色无味神秘小药水的名字。
结合哪咤先前的颜色小动作,平愈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