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昏暗,笼罩着席追的脸,也掩住了他眸底的晦暗探究。
难捱的沉默蔓延几秒。
闻潮声不敢动,等待着对方的发号施令。
“下车,跟我来。”
最终,席追率先打开了车门,往车库的侧门走。
闻潮声盯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噩梦里积年累月的惶恐深入骨髓,他连忙下车去追,却在跟上席追后,又小心地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车库在负一楼。
席追直接带着闻潮声进了电梯。
闻潮声始终垂着目光,视线无意识地缠上了席追的手,晃过一丝渴求。
好想牵手。
闻潮声的指尖动了动,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
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
席追迈了出去,左拐,打开其中一处的门,“这间浴室给你,柜子里有浴袍。”
简单却直白的一句交代,听不出多余的感情。
闻潮声牙关紧闭,勉强挤出一句温顺的应答,“好的。”
席追没再交代其他的,反而转身进了隔壁的卧室,冷酷地关了门。
关门声撞得闻潮声耳膜发麻,他确认对方没有要开门返回的迹象,也迅速地走进了浴室,第一时间打开了淋浴器。
刷拉——
足够强劲的水流声回荡在浴室里,足以覆盖异样。
身体的不适达到了巅峰,多一秒都无法忍耐。
闻潮声再也藏不住生理性的反胃,弯腰跪在马桶前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落落的,再用力也只有一溜的胆汁和酸水,吐到最后,整张脸都煞白了。
“……”
闻潮声怕耽误时间,不敢休息。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起身,漱口、洗澡,听话地从柜子里拿出了浴袍换上,意料之外,尺码还算合身。
浴室里水汽弥漫,蕴得闻潮声眼角发红。
他看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犹豫了两秒,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分装的药片,迅速拆袋,将它含在了舌头底下。
熟悉的涩味蔓延,闻潮声对于这份苦却无动于衷,只是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甚至还将苍白的脸颊拍出一点儿作假的红意。
闻潮声不想让席追看出任何端倪,他想以“正常”的样貌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未上锁的浴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咔哒”一声响,灯光瞬间熄灭。
闻潮声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抬眼,后面的身影便迅速笼罩过来,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将他扣押在洗手台上。
——嘶唔。
身上轻薄的浴袍起不到半点缓冲的作用,就磕上了硬邦邦的台沿,有些生硬的疼。
闻潮声闷声忍下了这点痛楚。
仅有的几缕光线从外面走廊透入,透过面前的镜子,他勉强看清了身后那张冷峻的脸。
席追也在通过镜子看他,闯进浴室前的那点担心早已经消散。
此刻,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审视,恨不得将怀中人彻底看穿,“大半天不出来,这是又打算当缩头乌龟、打退堂鼓了?”
略微有些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闻潮声敏感地缩了缩,“我没有。”
心跳又一次变得猛烈,他企图从席追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但刚一动弹,身后人就将他锁得更紧了。
“没有最好,毕竟现在不是六年前,我没那么多时间陪着闻导磨蹭。”
“……”
一句话,就将闻潮声打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垂下眼眸,极力藏好自己的无措和难过,用尽可能的平静语气说,“我洗好了,你想怎么开始都行。”
席追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是吗?怎么开始都行?”
他单手扣住闻潮声的下颚,迫使对方抬头,“闻导倒是比六年前有经验多了,现在做起这种事情一点儿不害臊。”
闻潮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织,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席追紧盯着镜中人的神情,明明不该问的,却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刻问出了口,“这些年,你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还是和别人一起过的?”
闻潮声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如同默认的心虚反应化为一道刺,戳破了席追的平静伪装,他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甚至不再给闻潮声出声说明的机会,低头发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