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想我不要回来?”唇已近前,目光清明。
“没。”
“那是太想我了?”贴上那方唇畔,迷离了双眼,却不深落。
“……”小混蛋何时学会撩人了?
热络的呼吸拂重一息,打在唇边,沈卿之错觉她是在轻叹,只她还未看清,许来就已闭眸含了她的唇。
久违的温软,梦里无数次的回味,终于找回。可…能拥有多久?
“和我一起洗澡。”许久后,许来盯着媳妇儿的脸,说的不是问话。
“嗯。”沈卿之没有犹豫,也没有羞赧,答的温柔。
只她在她这双眸子里,又生出了一种错觉,小混蛋在细细记住她的脸。
错觉渐渐汇聚而起,生出巨大的惶恐时,已是后半夜了。
她看许来眼下倦意深重,知她赶路劳累,本想让她早睡,可许来却是不曾停歇半分。
自浴房她安抚完许来后回到房里,她就半刻也未能歇息。
许来的疼爱,偶尔疾风骤雨,长久温柔遣眷,是在婆婆教训了她要懂得节制后第一次如此痴缠,比之初时还要热切,不知停歇。
似就别重逢后绵绵相思的诉说,又像…
她终究是在这漫长的缠绵中,生出了诀别的错觉。
就像夏末最后一季花期,小混蛋在尽她所能的,让她尽放。
她才因着之前的感应而开心,这一刻,又讨厌起了自己的感觉。
她感应到了小混蛋的归期,可她不想这一刻的错觉也成真。
终于,在许来再次攀缘而上,俯身,一如前几次一般,目光幽沉盯着她绽放时,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目光,太像是要将她深刻心怀的模样,这一夜已太多次了,太多次了。每每她盈满绽放,她都如此看她,看得她心弦断断续续的缭乱。
“对不起,累到你了。”许来抬起袖筒替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泪还是疾驰而下,隐落到了鬓发里。
沈卿之没有解释,没有询问,只等她侧身躺下,转身伏到她颈窝里,沉默悲怆。
无声的哭泣,似窗外的雨一般寂静连绵,潺潺不绝。
许来抱着她,一遍遍揉顺她的长发,轻吻她颤抖的肩头,一迭声的,只有“对不起。”那些幼稚哄人的话一句也没有,慌乱自罚亦没有。
像缺失了活力的稚鸟,明明鲜活,却暗淡了翅膀。
第二日,本该因劳累半宿而久睡的沈卿之早早的就起身吩咐了春拂煮些驱寒的汤药,又躺回了床上。
她不是醒来的早,而是一夜未睡。
昨夜佯装睡着了,等着许来沉沉睡去,她又睁开了眸子,就这么看了她一夜。
看她因赶路回来太过辛苦,而梦中皱眉沉吟;看她不过片刻就无意识的紧一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而后抿唇轻笑;看她似是被蚊虫叮咬过的脸颊上点点红迹,看她梦中呓语喊她的时候撅起的嘴。
她只希望,昨夜的错觉是真的错,小混蛋就算知道了家中祸事与她父亲有关,也不会弃她不要。
她的希望还是落了空,爱人间的感应,总是那么准确,尤其是不好的事。
只是许来弃她的缘由,不是薄情凉心的怨恨。
“我想恢复女儿身。”许来睁开眼,又深深看了她良久,才喃喃开口。
话出口的太突然,连许来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来,两人侧卧看着对方,都愣住了。
“为何是现在?”沈卿之下意识的问。
问完就明白了。
为何不是现在?小混蛋昨夜的留恋缠腻,似诀别前的欢歌,联系到她们当下的处境,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吗?
沈卿之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侧身躺着的人,昨夜让她惶惶不安泪无止息的难过,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怒意。
“然后呢?”眯起眸子一脸不善。
朝廷捉拿帮助叛军的大家族,许家的危险毋庸置疑,可她父兄未必暴露了身份,沈家的叛国之罪并不确定是否追查到了。简言之,许家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可沈家,若未查出她父兄,那她若和许家撇清关系,尚有一丝生机。
她没料错,小混蛋知道了许家的危险。她想同她划清界限。
许来抬眼看了眼媳妇儿,又转回眸子,懊恼的抠着媳妇儿的枕角不说话。
她不该说出来的,她应该直接去衙门坦白!刚才都没醒明白,竟然给说出来了!
“说话!”沈卿之一扫往日的沉郁,气势十足。
自从爷爷因着这事病了后,她没有一天不担心小混蛋埋怨她,甚至恨她,担心到问都不敢问一句“你是否知道了,是否怨我”,怕这混蛋说出口的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