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修荣是在徐昭的叮嘱之下,接手那群东北来的使者团的,当然是连日的逼问与看守,加上领头人本来就认出了徐昭的恐惧,终于把当年的真相也给吐露了出来。原来当时北境平卢节度使非常眼热其他节度使的兵权,又碍于姜勤在军中的号召力,便悄悄与境外契丹人勾结,设下陷阱把姜勤引开,造出姜勤叛逃契丹的假象,由此造成了姜家满门抄斩,姜勤手下将领流放的结果。
实际上,姜勤一直都没有死,只是被囚禁在契丹与东北交界的地方,一直都还活着。
“都尉还活着!他还活着!我要去救他——”
“徐将军!徐将军!”尹乃杰见徐昭失了理智,三两步把他拦下,拦在屋里不让他出去发号施令。“你清醒一点!我知道姜勤都尉是你的好兄弟好主公,可现在,你要认清楚你的主公是谁!你难道要为了救姜勤,就坏了主公的大事吗?”
徐昭眼睛通红,闻言痛苦地嚎了一声,脸上的“罪”字刺青都在随着他的肌肉颤动。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尹乃杰镇定地道:
“现在第一件事是要告诉主公,姜勤事件的真相,和他还活着的事。你求主公帮忙,救下姜都尉。我知道徐明子,在替主公做一些危险的事。”
徐昭猛地抬起头盯着尹乃杰,尹乃杰解释了一下,当日他与王将军在江西东道打突厥人,就在这里接到了陈河和徐明子,他们两个从北方而来,又带来了游研夫妇和袁娴母子,他和王将军都对陈河、徐明子做的事情有些猜测,都没说出口过。尹乃杰见徐昭这个反应,便知道徐昭也是知情人了。
“姜勤都尉的旧部,都在主公跟前得了重用,你们去求,主公一定会救。但你们因为救姜都尉,损害了主公之事,便会叫主公为难了。”
徐昭听着平静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是啊,很有道理。
“而且,徐将军你看这舆图,我们离山东、河东、河北、平卢都如此之近,你觉得大将军会不会聚集大军,一鼓作气把平卢王也给灭了呢?”
徐昭盯着那舆图看,看着看着他笑出了声,最后拍了拍尹乃杰的肩膀:
“老弟,你不愧是王将军带出来的,又跟着大将军和主公这么久,一定会的。时机正好!”
“是啊,所以徐将军也可以准备手刃仇人了。”
徐昭和尹乃杰商量完毕,之后写信给柴玉成报告淮南道整道投降的事,也把朱修荣的信给附上了。
……
尹乃杰和徐昭猜得不错,此时的皇宫中,柴玉成他们就正在为是否要立刻攻打东北讨论。
王树是体会过北地严寒的:
“我们的兵马大多数都是南方人,是我们从岭南、剑南、江南带来的。若是等西北、京畿和淮南一切落定了,说不得要拖到冬日,那时候东北极寒,恐怕我们的士兵会第一个撑不住。”
魏二郎则是有些担忧:“短短两个月内我们已经吞下了西北全境、中部的京畿,再有西部的淮南。然后再去打东北,会不会太快了?士兵们是否有些疲惫?”
钟渊看着舆图沉思,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柴玉成告诉他的系统任务。任务完成的时间是没有期限的,可军队的士气是有限的,此时不一鼓作气,更待何时?
“十万大军在京畿至少可以休息十天,如今各军各部要约束好他们,不准他们伤民扰民。我们等淮南道的消息,再北上。”
钟渊一槌定音,大家都挺高兴的,就连谨慎的魏二郎也是同意的。不论如何,大将军已经做了决定,而东北是一定要打的,否则等着主公登上王位,却要看着东北有个平卢王在掣肘吗?
他们刚商议完事,各自散去,如今京中还有许多纷乱的事要处理,六部的官员正在紧急从广州府北上,现在暂时的空缺都由军中的将领顶上干活,因此他们都很忙。
钟渊正要问柴玉成去哪了,就见柴玉成带着亲卫策马从大殿门口的广场上跑来。
“宽和,快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呢!”
钟渊见他一脸兴奋,知道他早上是去处理皇家私库的事了,一定是要带他去看仓库里的金银财宝。
“好。随你去。”——
作者有话说:徐昭、尹乃杰:俺的战功!就这样白白飞走了——(哭笑不得)
等小柴小钟打下东北,就是本文最后一卷,治理天下咯,治理完天下就结束咯~
另:姜勤就是姜珉的老爹,一开始被说叛逃的那个,也是小柴他们的第一批家奴的本来的头领。
第133章大军出征
柴玉成呵呵一笑,他伸手一拉,钟渊就脚踩马镫上了马。他们共乘一匹骏马,在宫廷之间驰骋,如今宫廷里的雕栏玉砌还在,但没了来往宫人,他们一队马匹显得很自由。
果然,他们到了私库门口,门口洞开,里头的高百草正在看着府兵们装点财宝。柴玉成和钟渊下马,高百草就迎了上来:
“大将军,主公,这里的财宝和明面上的账簿根本对不上,少了一大半的东西,我已经问过之前的官吏了,说是宫里的内侍、官员都会悄悄夹带出去——咱们问他们把东西拿回来吧?”
柴玉成点头:
“那当然,都要拿回来。”
“正好以此名义封了他们的府库,只要不符合俸禄和祖产的东西,都拿了。”钟渊冷冷地道。
柴玉成哈哈一笑,牵着钟渊的手进库房里看,库房里虽然空了不少,但很多巨大的屏风、山水画等等东西,是他们根本拿不出去的,因此都还留在这儿。
竖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一株来自琼岛的红珊瑚,珊瑚枝丫呈现树状,颜色鲜红纯净,几乎触到了库房的上层,上头还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南珠,光泽温润,底座也是用金银打造的。两人站在红珊瑚面前抬头往上看它的各个枝丫,柴玉成啧啧道:
“怎么样?不白来瞧一回吧,这样的东西也能从海里捞来,送到京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和钱财,但震撼是真的震撼啊。”
“曾经听闻兴帝得过南方一座红珊瑚供奉,没有免去赋税,反倒要求它们连年供红珊瑚的事来。这就是那座红珊瑚吧。”钟渊提起他的父皇,心中没了一点波澜。曾经他也想过,也许是因为父皇身处高位身不由己,可如今他与柴玉成也已经走到这位置上来了,他才知道,帝王之怒也是可以遏制的。帝王也是普通人罢了。
柴玉成啧着摇头,又带着钟渊在库房里逛了一圈,还真有不少奇珍异宝,都是好东西。柴玉成只道:
“都在库房里摆着落灰了,日后就用这些东西赏人、拍卖。”
“你捡便宜了。”钟渊笑话他。
柴玉成嘿嘿一笑,搂着钟渊的腰,亲昵地咬耳朵:“我捡着最大的便宜就是头一次见你,就和你成婚了。”
钟渊瞥他一眼,说起来浩天王府也在京城之中,但至今他都想不起来要去看一眼了。都是过去之事了,他还真没那么多时间顾忌。
“看完了吧?我们去处理公务吧。还有那么多官员没审完……”
“我已经让直之去了,还没逛完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