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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第1页)

犹豫

当夜谢谨言并未安睡,兴许是心绪浮动丶挂念太多的缘故,他于夜半时分辗转醒来。身侧沈自钧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平稳。

谢谨言轻手轻脚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来到客厅。

窗外梧桐树根深叶茂,飒飒风声穿过叶梢,重影叠在窗台,好像深夜徘徊的鬼。谢谨言侧身在沙发上坐了,望着摇曳鬼影出神。

他不知该如何与沈自钧相处。先前只当那人是梦境来客,两人携手入梦而已,後来,纵然滋生些许妄念,可都被他自己好好地压制着,不曾表露。原本以为会抱持着这样的心思等到终局,怎料天不遂人愿,沈自钧越了界,执意把一片真心摆在他眼前。

他想接,却惧怕满身脏污妨了沈自钧的眼,徒惹轻贱;他想躲,却早已陷在沈自钧深情编织的罗网里,举步维艰。

该怎麽办呢?进不得退不得,沈自钧已经冲过来攻城略地了,他还在踟蹰犹豫。

谢谨言拇指揉着眉心,神色郁郁。

不能再拖下去了,人性本就贪婪丶得寸进尺,熬不过几次三番的试探。沈自钧虽允诺“不强迫”,但是眼底欲望写得分明,迟早有一日……

谢谨言闭上眼,他不敢深想。

他自认不是清心寡欲的入定老僧,七情六欲自然是有的,也知晓两情欢洽会做些什麽。

只是……他不敢。

他不能瞒着沈自钧,将他也拖进受人非议丶遭人厌弃的境地。这种滋味他已经饱尝二十馀年,他不能恩将仇报,将喜爱的人也置于同种境地。

谢谨言一咬牙,转身走进书房,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十馀年前的解剖学封面陈旧,书脊几经修补,边缘还卷了角。他迟疑着,把书摆在桌上,摊开。

扉页一行字迹: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笔迹利落飘逸,还可窥见执笔人何等的率性洒脱。

谢谨言再三望着那行字,最终把半册书翻开。

坦白麽?

谢谨言目光闪躲,落在书中一叠泛黄纸片上。

只要把这些拿给沈自钧看,一切就都明了,之後,是去是留,是尊是辱,也一并由他。

谢谨言垂首撑住桌沿,一如他在讲台边埋头解题那般,只是面对的不是公式图表,而是两难抉择。

无论是淡烟疏雨还是霜冷风寒,他早已麻木,无爱无惧,无望无恨,活得如同一个呆滞的木偶,可是在触及沈自钧带来的炽热之後,属于人的情感似乎一瞬间回到这个身体里。他变得会痛,会怕,患得患失,瞻前顾後,既舍不得放手,又恨不能放手。

从未有哪一瞬,谢谨言如此强烈地惧怕着丶渴求着,不想放弃那人给予的丶哪怕一星半点的温度。

倘若沈自钧不能接受,选择拂袖而去呢?他就又会被孤零零抛弃在冰冷的荒野里,望着月亮圆了又缺,熬过漫漫长夜。

他不敢想象,梧桐栖没了那盏待他回家的灯火,该是何等凄清寥落,冷得堪比墓室。

可是,这样了无生趣丶活死人般的日子,既然自己都难以熬过,难道忍心要心爱的人也受这份罪吗?

谢谨言按住那叠纸片,无数纠缠烦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撕扯,尖叫斥骂。他闭着眼,在某一刻狠下心,抓起那叠纸,转身走向卧室。

只是踏过门口时,听到沈自钧匀长的呼吸,心口陡然一疼。

还是舍不得。

谢谨言在床边凝望片刻,俯身垂首,盯着沈自钧眉眼轮廓,视线流露出浓稠的不舍。

“谨……”可能是枕边人离开太久,沈自钧不安地翻个身,伸手向旁边摸了摸,待抓住谢谨言的手腕後,满足地向自己拽了一下,便不动了。

留谢谨言伏在床边,心内一片兵荒马乱。

他于夜色里凝视良久,最终,微不可闻地轻叹,躺倒在沈自钧身边。

那叠纸,被他掖在床垫下,没能交出。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沈自钧啊。不论前世憾失,还是今生复得,都是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开的人啊。

可是谎言早已融入皮肉,与真实紧紧贴在了一起,如若强行撕下,必然血肉模糊,他如何敢让沈自钧瞧见这样面目全非的自己?

早已无退路。

闭眼的时候,谢谨言心想,或许是天意吧,他还能贪恋几日,像是临刑前最後的放纵。

因为有这层顾虑,他再入眠,便做了一个梦。其实不能称为梦,他早已交出梦境,浅眠所见,皆是自己的回忆。

他于朦胧中回到十年前。树木葱茏,春花绚烂,房中悬着的一盏明灯,刺目得宛如正午烈阳。

谢谨言端坐桌前,一把旧椅将他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狭窄的静室里,光线穿过尘埃,挤成一道狭长的光柱,落在桌案上。两侧的人静峙着,胶着。

对面有人敲敲桌子:“说吧,都知道些什麽?为什麽到图书馆去?”

谢谨言闭眼,摇头。

那人语气不耐烦:“别装傻充愣,既然找你,就确定你知情。”

“我不知道。”谢谨言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近乎嘶哑,“什麽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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