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谢谨言摇头,“你不知道我是否真有这种能力,而且,连梦里会面对什麽都不清楚,我不能答应你。”
“好吧。”沈自钧退而求其次,“给我做顿饭呗?”
“什麽?”
“第三件我还没想好。”沈自钧翘起二郎腿,边晃边笑,“饿一天了,给我做顿饭,不过分吧?”
谢谨言转身走向厨房:“只能随便做点,你别挑拣。”
粥米入喉,温热稻香四溢,沈自钧一勺又一勺吃着,还不忘点评:“菜炒得不错,但是酸过头了,这个土豆丝切得不均匀。”
谢谨言没好气:“爱吃不吃。”
沈自钧吞下一勺粥:“没说不吃啊,但是真的很酸,你不会,加醋了吧?”
谢谨言说:“我炒什麽都加醋。”
“你是故意的,为了不要别人吃你的菜,故意弄这麽酸,真是小气。”
沈自钧语气不善,谢谨言却笑了:“很对,所以,你要记得,千万别碰我的碗,也别抢我碗里的东西。”
越说越像个小孩子了。沈自钧莞尔,把碗一推,抹去嘴角的饭粒:“行啦,谁稀罕抢你的。快点收拾好,我带你干正事!”
就算有所准备,真正面对的时候,对未知的怯意依旧难以克制。
沈自钧看着躺在枕上的人眉心微蹙,不由得笑:“害怕?现在後悔来得及。”
谢谨言望着天花板,忽然问:“沈自钧就困在梦中吗?”
“你认为呢?”
“等事情结束,就放他回来?”
“当然。”
谢谨言闭上眼:“那就走吧。”
温热的指尖压在眉间,耳边传来沈自钧轻柔的声音:“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就当我已经死了。”阖上眼帘的人平静地说。
沈自钧被逗笑:“你倒是会想,好吧,就当自己是死的。”
清透绵长的力量顺着指尖沁入脑海,谢谨言似乎随着水流浮沉,漂向不知名的远方,意识里的纷乱念想不断翻涌,交织出各种画面,须臾白光一闪,他脱离意识的洪流,切实站在其中一个场景中。
不过还是他自己的梦境,依沈自钧所言,还需要他描绘出喻宛宛的形象,作为沟连梦境的通路。
谢谨言不擅长想象人的外貌,好在费了些功夫,绘出的形象勉强可用。
“你看到人像清晰,富有灵气,就是那人身处梦境。直面那个人影,走过去,就能进入那人梦中了。”沈自钧附在他耳边叮嘱。
迎着喻宛宛高挑的身影,两人穿梭进她的梦中。
肃穆的礼堂内,座无虚席,悠扬的琴音绕梁盘桓,听者屏息。
沈自钧拉着谢谨言的衣袖,藏在大理石雕花廊柱之後,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张望。
谢谨言使劲抽回手臂,未果,索性由他牵着,小声抱怨:“我走不丢。”
“梦境里面,还是谨慎的好,稍不留意,把你弄丢,我的罪过就大了。”沈自钧观察舞台上的情形,赞道,“难怪能进乐队,拉的一手好琴啊。”
喻宛宛修习小提琴多年,早在初中就已在学生们之间颇有名气,进入高中後,她参加校乐队,代表学校斩获多个奖项。这个梦境,可能根据她某次演出的回忆所化。
琴音欢快,流畅如水,谢谨言作为她的班主任,始终无缘听到她的琴音,今日梦中听闻,也是连连点头。
音乐,的确有抚慰人心的效用,耳边流淌着灵动乐章,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也收拢剑拔弩张的情绪,以平和的语调问答。
“你要求我协助的真正目的,可以告诉我吗?”
沈自钧恍若未闻,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在膝上跳跃,就在谢谨言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那人却开了口。
“久远前,梦狩诛灭邪祟,斩杀异心,却不慎将梦刀遗落于荼津之中。”
“归墟汇纳梦境,梦的流淌处,称为荼津,其中戾气遍布,一旦进入,难以全身而退。”
“找不到梦刀,也就无法恢复完整的力量,与凶魂对抗。”
“我在梦境里,徘徊了很久,很久。”
察觉到目光中的探寻,沈自钧嘴角含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他停顿一下,转过头看着谢谨言,唇边的笑更深了些:“直到那天,我无意闯入你的梦,竟然发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谢谨言定定地注视着沈自钧。
“是,十分熟悉,好像锋刃寒光重现眼前,那气息属于早该被斩杀的凶魂。”
谢谨言向四周看去,仿佛沈自钧口中的凶魂就隐在暗处,虎视眈眈。
“你说他已被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