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又怎样呢?别人的悲欢,终究不能干涉,他也有自己需要面对的难题,比如沈自钧,比如喻宛宛,比如……楚思瑾和尹悦龄。
楚思瑾的状态简直差到极点,几位老师反映,她上课不是昏昏欲睡就是神思不属,与先前乖巧认真的模样迥异。
尹悦龄素来和喻宛宛要好,她这个暴脾气,听不得好友的一丁点儿流言蜚语,短短两三天,与不少同学起了冲突,吵得是天翻地覆。
谢谨言坐在座位上,一边是沉默不语的楚思瑾,一边是怒气冲冲的尹悦龄,感觉头疼得更加厉害。
从上午到傍晚,调解丶劝说丶开导,还有上课和批阅作业丶准备教案,他竟抽不出片刻来闭一闭眼睛。
头好痛,昏沉沉提不起精神,衣裳也穿少了,身上发冷。
“哪有这样的?宛宛还昏迷,他们不说盼着人家好,还在幸灾乐祸,说些不干不净的话!”小姑娘觉得自己没错,声音都不压低一些,整个办公室回荡着她的斥责,“造谣的我祝他们烂嘴断舌头,十指生疮!”
楚思瑾坐在另一边,被她的话吓得双肩紧缩。
尹悦龄还在愤愤不平:“我和宛宛最好,从来没见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再胡说八道,我还要和他们吵!”
谢谨言揉着额头,悄悄往椅子里缩:“冷静一些。”
楚思瑾附和:“对啊,不要激动。”
“思瑾哎,你也知道宛宛不是那样的!一进高中,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听到他们说得那麽脏,你就沉得住气?”尹悦龄转向楚思瑾。
楚思瑾:“啊,我……”
沈自钧捧着一本作业勾画,突然探头问:“怎麽个脏法?”
刚要说话的谢谨言:“……”
尹悦龄见有听衆,愤愤地说:“污蔑啊,说她名声有假,和社会不良青年交往,夜不归宿……”
谢谨言拔高了音量:“尹悦龄!”
小姑娘背後瞬时绷紧:“嗯!”
“听不下去,就不要听,凡事总有人评头论足,难不成你要一个个辩论过去?”谢谨言的声音放重了些,“你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离高考还有多少天?分不清轻重吗?还想不想考好学校?”
尹悦龄连忙点头:“想想想!”
“楚思瑾呢?”
怯懦的女孩小声说:“想。”
“那还不调整状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後关头,能把心沉下来,才算有始有终。”谢谨言微微闭眼,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此时已到日落时分,许是太阳下山,温度下降,全身更是冷得厉害,一阵阵发抖,头晕目眩。
这情形,恐怕不能再做学生工作,还是先让她们回去,等状态好一些,再来处理。
沈自钧还在打岔:“那些议论有没有根据啊?”
“少管闲事。”谢谨言对他毫不客气。
沈自钧退到一旁,不情愿地又画了几个勾,垂眼摸着鼻尖发呆。
谢谨言勉强撑住桌面,对两个女孩说,“先回去,不要管别人,等——”
话没说完,人却软软地倒下去。
“谢老师!”
“谢谨言!”
沈自钧力气大,把人扶起来。瞧见他双颊通红,眼神迷茫,猜到他是病了,便打发尹悦龄向李主任讲明情况,自己拖着谢谨言离开学校。
接下来,好像该去医院吧?
医院在哪边?去看病需要带什麽东西?
他正犯愁,忽听见一声清脆呼喊:“老师?”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看清来人,沈自钧撇撇嘴,“正好,来帮忙,我们把他擡到医院去。”
梁毓声讶然:“啊?擡……去医院?”
沈自钧指了指谢谨言:“这人应该是生病了。”
靠在他肩头的谢谨言还有些迷糊,微微擡眼,慢慢认清来人:“是毓声啊,不用去医院,沈自钧,回家就好。”
“回家我救不了你啊。”沈自钧着急。
谢谨言闭眼,摇头说:“可能是发烧,小问题。”
沈自钧跺脚:“发烧?没看到火烧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