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毓声纳罕:“什麽乱七八糟的……”
谢谨言叹气:“送我回去……”
沈自钧板着谢谨言查看:“哪里有火?疼不疼?”
“发烧,你送我回家。”
“先灭火!”
“你有病吗?!”梁毓声大声说,“发烧发烧,你要听人说几遍才懂?”
沈自钧瞬间闭嘴,大约那句“你有病吗”太过熟悉,听到从别人嘴里吐出,十分不习惯。
梁毓声气呼呼地搀住谢谨言另一半胳膊:“送他回家。”
沈自钧不放心:“那……他烧……”
“吃药退烧。”梁毓声白了他一眼,柔声问谢谨言,“家里有药吗?”
沈自钧实话实说:“不知道。”
谢谨言点头:“有。”
梁毓声又瞪了沈自钧一眼,对他没头脑的抢答行为表示不满。
沈自钧不敢再说话,一路搀扶谢谨言,送至梧桐栖。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的时候,他感觉到梁毓声惊异的视线,于是动作刻意放大,着意让她瞧个清楚。
门口有三只拖鞋,其中一双整齐摆放,还有一只丢在客厅。沙发上薄被卷成一团,角落里堆着两包拆封的零食。茶几上一对茶杯盛着残茶,还未清洗,几本备课本摊开,字迹有工整也有潦草,分明是两人的和手笔。
梁毓声睁大眼,似乎不敢相信两人生活的痕迹。
沈自钧把谢谨言扶到沙发上,抖开被子,裹到他身上,故意说:“别嫌弃,我只睡了一晚,干净的。”
他没有错过梁毓声错愕的表情。
不明白为什麽,他就是想在这个丫头面前表现优越感,想通过这样的小事证明,谢谨言待他,是与衆不同的。
“药在什麽地方?”最初的惊讶过後,梁毓声迅速收拾好表情,问道。
谢谨言闭着眼:“卧室衣柜下面。”
梁毓声转向沈自钧:“去拿。”
衣柜角落挤了几只药瓶,沈自钧没耐心细看那些文字,索性全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谢谨言烧得迷糊,正闭眼靠在沙发里休息,听到药瓶碰撞茶几的声音,竟然睁开眼睛,推开梁毓声,凑过去挑出一瓶药,随後指着剩下的瓶子说:“都拿回去。”
沈自钧应了,没有立即动,谢谨言的声音更急:“拿回去!”
他半睁眼睛,一只胳膊撑在茶几上,等沈自钧把药瓶送回卧室,再出来之後,才疲倦地阖眼,重新躺好。
药吃过,又过了半晌,沈自钧心急,在客厅绕圈圈,梁毓声忍不住抱怨:“别绕了行不行?头晕。”
“你也发烧?”沈自钧问。
“你有病。”
沈自钧讪讪地又转了两圈,看向谢谨言:“还烧吗?”
梁毓声拿过茶几上的体温计,想了想,递给他:“你给他测吧。”
作为女学生,与老师保持距离,这是本分,她要避嫌。
沈自钧犹豫地接过体温计,看了又看:“怎麽用?”
“你不会用?”梁毓声挑眉。
“不会。”
梁毓声觉得不可思议,转而问:“你可以贴一下他的额头,试试温度。”
“贴?”沈自钧把手搭在昏睡的谢谨言额头,依旧不懂该怎样做,他转转眼珠,干脆整个人贴上去,额头蹭蹭谢谨言的脸颊。
“这样?”
简直没眼看。
梁毓声硬着头皮拿起体温计:“还是用这个吧,我教你。”
她心里一个疑惑越来越明显:这个沈自钧,是这个世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