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也是同样,一丁儿点杂质,就可以让它飞速变质。
友谊这东西,着实脆弱,你可以看到为友人两肋插刀出生入死,可是有的人,三言两语,就把它碎个彻底。
那一日,是楚思瑾的生日。她没得到朋友的祝福,只得到掺杂刻薄的评价,以及变了味道的友情。
“你也有今天。”她狠狠地念叨,含着扭曲的快意,“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可是你呢?考试作弊,到底落到和我同班,你才女的名声都是假的!呵呵呵呵……”
沈自钧躲在谢谨言身後,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问:“作弊?”
谢谨言把他推开,用口型示意:回去说。
楚思瑾笑得痛快,一脚踏在盒子旁边一张纸上。鲜红的裙摆丶洁白的短衫,画上少女笑容明艳,爽朗得好似秋日里灿烂的金阳。
“你到底,脏到了泥污里,千人唾骂的东西,有什麽资格看不起我!”
她阴毒地踮脚,鞋尖碾住画中人的脸:“你还,怀了孩子,哈哈哈哈……”
怀了孩子!
谢谨言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脚下倏然一空。低陷的土壤里,涌现出无数张脸,眯着眼,斜着眉,尖声讥嘲:
“你和她是什麽关系?不用说我们也知道。”
“别装了,找到你,就说明我们确定,你们关系不简单。”
“哈哈哈哈,不干不净……”
“你还想赖谁呢?”
楚思瑾畅快的笑声渐渐远去,谢谨言耳畔轰隆,面色如土。一瞬间周边夜色尽数破碎,凉的月丶寒的水丶脏的泥,全都不见了。他眼前只有孤灯一盏,四面墙壁割裂出狭小的方寸空间。
“谢谨言,你们关系非比寻常啊。”
“还是说实话的好,免得吃苦头。”
狰狞的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而来,嘶哑恍如鬼哭狼嚎,要将坐在其间的谢谨言吞吃殆尽。
沈自钧见势头不对,果断撕裂梦境,把谢谨言带回现实。
“那孩子是你的!”他不由分说,把谢谨言压在枕上,眉眼狠戾。
纵然来自梦境,他也知道,对一个未成年孩子做出这等事,简直猪狗不如。谢谨言这个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丶真小人,他怎麽忍心!
“你这混蛋!”他按住谢谨言,冲他的脸就是一拳。
谢谨言偏头躲过,脖子被用力掐住。眼见第二拳就要落下,他抓住沈自钧的胳膊,蜷缩起身体,申辩道:“不是我……”
“还说不是!”沈自钧压着他,神色肃杀。
谢谨言眼中蓄了层雾,竭力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
他逐渐呼吸不能,闭上眼,微扬的眼角似乎有泪滴凝聚。
沈自钧似乎被那星晶莹打动,放下拳头,仍旧卡着他的脖子:“你说清楚。”
身为梦狩,梦中遍历人心叵测,披着良善皮囊的邪念,他已见过太多。谢谨言虽是病弱之躯,要行这等下作事,也不是不可能。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看似弱者的辩词。
“解释。”抛下的字句简短,却很有威胁。
谢谨言挣脱不开颈上的压制,只得艰难喘几口气,红着脸说:“我和她,不可能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做不出来。”
“不是你骂得难听我就会信。”
谢谨言仰颈喘息:“不信你可以问问,对女生……除非必要,我都保持距离。”
“主任说得对,谁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什麽。”
“那你要怎样才信!”谢谨言急得脖子都泛起晕红,“要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够了麽?还是说要你搜我的记忆,看我有没有隐瞒?”
“梦里那些,怎麽回事?”
谢谨言脸色变得难堪,然而抵不过沈自钧逼问。他偏过脸,眼角含着泪,慢慢说:“你不要多想,那是……那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