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钧瞠目:“每年那麽多学生,这得吃到什麽时候?!”
梁毓声瞪他一眼:“傻子,本科生谁请专家?研究生才有这规矩!”
沈自钧:“……”
欺负他没读过大学呗。
所以,那位谢谨言,好不容易熬到研究生毕业,前路灿烂,却眼中无光?这不是更奇怪吗?
还有,林桂芳怎会出现在谢谨言的谢师宴上?两人一文一理,本不该有交集啊?
说话间,那人已把谢谨言推到王院长面前。王院长满面堆笑,左眼角一颗泪痣更添和善。他笑盈盈举杯,与谢谨言相碰:“还是想开了好,就是嘛,为个旁人,把自己折腾得那麽狼狈,不值得。”
谢谨言僵硬地笑:“当初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麽麻烦不麻烦的,都过去了。年轻人嘛,谁不走几条弯路?想通了就好啊!”王院长语重心长。
谢谨言陪笑:“多谢您提点。”
他笑得勉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于是王院长也不再提旧事,转而问:“这次签的哪里?”
“汇硕中学。”
王院长思忖:“留在这里了?高中啊……工作要累不少。记得上回你签的质检部门,那边本来还很想要你呢,今年没再问问?”
谢谨言黯然:“都过了几年,再说,我违约过,也不好再去。”
他再倒一杯酒,与王院长碰杯:“我留在这里,有空,还能回来看看老师们。”
这话说得恳切亲热。然而沈自钧清楚,他得了空,也只是埋头在书房里,鲜少去临城大学。
似乎毕业了,和学校的联系就断得一干二净,如非必要,他绝不愿靠近母校一步。
听他们对话似有隐情,什麽叫“不懂事”?什麽叫“上回”?难道谢谨言曾经签过工作,又因为某些原因被留下?联系网上看到的相关帖子,沈自钧猜测是导师作梗。
可是转眼一想,倘若是导师从中阻拦,师徒关系必然不好,老教授又怎会得知谢谨言受伤後多加关切,谢谨言又怎会赴约?
对了,还有那坛蜂蜜酒。老教授能给毕业多年的弟子送礼物,就说明他们之间关系融洽。
他们对话中隐隐提及的过去,究竟是什麽?
沈自钧让梁毓声观望,自己率先走出藏匿处,向林桂芳问好。他要试探一番,倘若是回忆,自己影响不了衆人,离开便是;倘若是梦境,自己出现,必然会引起林桂芳有所反应。
“林老师!”
酒桌上骤然荡开一阵哄笑,淹没他的声音。谢谨言不见了,殷勤敬酒的学生们也不见了,桌旁衆人皆年长,带着老练的稳重端庄。
他们举杯应酬,笑语盈盈。
当中一位笑得最是灿烂,浓密发丝垂在肩头,随着笑声,在雪白的绸缎上荡漾开层叠涟漪。
“汝姐,就数你会逗乐!”有人捶了把桌子,笑着说。
女子撩了把肩头长发,眯着眼,看向身边西装革履的男子:“不敢不敢,有郑书记在,我们这些啊,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俗话!”
郑书记顺势靠过去,小声说了句什麽,惹得女子飞红了脸,垂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浓。
林桂芳坐在角落里,耳下珍珠温柔如昔。她变得憔悴许多,面容也和近日看到的相差无几。
喧闹中有人认出了沈自钧,高声笑着:“嗨呀,这不是桂芳姐的学生嘛!来来来,过来喝一杯!哪里高就啊?”
有人对他的出现做出反应,这里是梦境无疑。
林桂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在汇硕中学——小沈,我们趁中秋聚一聚,你如果有事,就去忙。”
她似乎不希望沈自钧逗留。沈自钧挑眉,径自寻了张椅子,坐下。
他偏不走,越发想看看林桂芳在掩饰什麽。
林桂芳眼里的困窘简直要明晃晃写出来了,可是不待她再说什麽,一杯酒递到面前,要她喝下。
她只得勉强喝干酒,听到有人说:“桂芳姐,既然来了,就放开点,别拘谨。”
“这都是项目组专家,平时难得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