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芳只好斟了杯酒,来到专家们身边。
长发齐肩的女子热络地和郑书记勾肩搭背,被称作“周院长”的人夹着香烟吞云吐雾。林桂芳硬着头皮给郑书记丶周院长等人敬酒,又殷勤给他们添茶。
周院长眯着眼,隔着烟雾盯了林桂芳一会儿。
“桂芳姐,听说学生最近状态不好啊?”似乎有人留意到沈自钧在场,半真半假地提醒。
周院长斜靠椅背,探出的手收回来,贴着林桂芳的裙摆,弹了下烟灰。
林桂芳晃神,勉强答:“是受了点刺激,最近不爱和人说话,也不出门。”
沈自钧的眼神没有离开林桂芳。他目光深沉,林桂芳不禁偏过头去,回避他的注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林桂芳似乎有一瞬模糊,面貌呈现出明朗和暗淡的叠加,似是相隔多年的故影重叠。
好像……经年前,她也曾参与过这样一场聚会,被人问及学生近况,她如此作答。
梦境又出现轻微的震颤,恍若某人紧张的脉搏跳动。
沈自钧对梦境的不安尤为敏感,他以为自己出现惹得梦境将塌,于是抓紧时间问林桂芳:“你怎麽知道谢谨言受伤?谁说的?”
听到这声问话,林桂芳瞪大双眼,似乎被刺了一下,缩着肩膀,不愿出声。
“谁告诉你他的事的?那个人在哪里?回答我!”沈自钧再问。
梦境震颤随之加剧,沈自钧捕捉到一丝奇妙的混乱,然而没等他细想,就听到林桂芳长长叹息道:“她去高中教书了。”
高中,教书?
飘渺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过来,时空错位的撕裂感更加强烈,朦胧中有人感慨:“高中压力大,听说……前段时间还有学生出事。”
“何止学生,听说了没有,有个老师差点送命呢!”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什麽事?学生行凶?还是意外?”
“小沈你认识吗?”
沈自钧绷紧神经,留神听他们议论。最先提及的人隐在一片烟雾後,说:“听说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姓……谢。”
满桌寂静,片刻後有人迟疑:“是不是……化学院那位?”
“是他。”
一片哗然。
“那位当初闹得可够厉害的,没想到啊。”
“确实确实,会不会,惹到硬茬啦?”
“有可能。哎,你还记得那时候不?整天一副死人脸,迎面遇上了,都不搭理的。”
“就说他那个脾气,将来到了社会上,吃不开。”
“非要争个事非对错,倔啊。”
衆人议论纷纷,林桂芳抿着唇,一言不发。
汝姐笑呵呵拨弄了把头发:“别说那个事了,添堵!桂芳姐的学生被吓破了胆子,你们还提干嘛?”
“所以他到底出了什麽事?”短暂的静默後,一位女子问道。
衆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最先提及此事的人。
那人吐出一串烟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有个新生来找我,说提前熟悉实验室。巧了,就是他们班上的……”
“大一新生就进实验室,太急了吧!”有人嘲笑。
那人笑着解释:“人家家里可是打过招呼的,当然要照顾。要不然,他可淘汰不了同班同学,录进我们学院!”
“谁呀,谁呀?”
“我想起来了!”有人恍然大悟,“前几天我去办公室找你,有个个头很高的小夥子,是他吧?叫什麽……”
他猛一拍脑门,大声说:“姓许,许咏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