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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1页)

缘起

庭院深处浓雾深锁,梦狩穿行其中,眉目不展。

沈自钧的话犹在耳畔回荡:

“我见到的第一个‘谢谨言’,面容模糊,手捧藤枝走过石桥,嘴里念叨‘物尽其用,该到放弃他的时候了’。我不知他在说什麽,只是那种语气太阴狠,像要去杀人。”

梦狩猜到,他所指的“时候”,恐怕是自己与景衡在荼津搏斗,假“谢谨言”捧刀出水,故意激起自己杀意,再推景衡上前领死。

自己追悔莫及,再被林汝的记忆刺激,迁怒于谢谨言。造成两人决裂,好乘虚而入,恐怕就是他的目的。

“我见到第二个‘谢谨言’,就在不久之前。之所以确定是第二个,是因为他来的时候,是被第一个人抱着的。”

“当时他已经没有意识,经过石桥时怀里掉下一把折扇。抱他的人骂了句什麽,俯身去捡,我才看清他的脸。”

说到这里,沈自钧也糊涂了:“谢谨言究竟死没死?一个人一条魂魄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有一个人,像你扮成我一样模仿他?”

此事说来话长,一个将要消散的魂魄也没时间细听因果,梦狩简单答了句“他没死”,沈自钧便满足地点头。

“顺着这条石桥走到头,听孩子说,那边锁着一位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朋友。”

“沈自钧,尽一切可能,把谢谨言救回来,送他回家吧。”魂魄消散前,沈自钧微微一笑,“人总要有家可回啊。”

是啊,回家。

沈自钧捏刀的手背青筋凸显,每向前一步,心跳越急,越重。

谢谨言在哪里?

石桥尽头有一道狭长石阶,在山间曲折盘绕,引向山腰一栋屋舍,门扉紧闭。四下里阒寂无声,沈自钧落在门前,掌心忽然传来刺痛,两枚袖扣灼热发烫,他攥紧拳头,吻了吻手背。

随即,推扉而入。

内中依旧石阶铺地,逶迤叠挞。沿阶上行,尽头由石雕栏杆围出一方高台,一块古旧的石碑,镌刻“月魂魇”三字,伫立当中。

纵然沈自钧徘徊梦境多年,一时见到这样的文字,也束手无策。

他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瞥见半空里投下一痕月影,正停留在“月”字上,将那块碑石映得如同初雪,而“魇”字依旧阴暗,唯有“魂”处于明暗交界,看上去不甚分明。

难道是某种咒术?

沈自钧下意识伸手,指尖抚过“魂”字,袖扣光影忽然跃动,他索性张开掌心,将袖扣向字痕上一贴。

倏然风啸,雾起云合,再定神,已是身处暗室,屋梁垂红披拂,千条万缕的绸带织出明艳霞色,锁在当中的影子,那般弱小可怜。

只消一眼,魄动神摇,心头大恸,这是梨雨中轻柔浅笑的眼睛啊!亦是狰狞烈焰中,碎在刀下的灵魂。

杨柳色依依,燕归君不归。

景衡,景衡。

他怎会在这里?!

他还存活于世?

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自钧惶然靠近,又在堪堪触碰到孩子时猛然停下脚步,生怕碰触了,梦,就碎了。

“是你吗?”他轻声问。

孩子不答。

“景衡?”

依然没有回应。

“你理理我……”

满室寂静,只有绸带随风飘动的声音。

沈自钧再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他以一种歉疚丶忏悔的姿态低下头,凑到孩子旁边,再小心丶虔诚地擡起眼,慢慢望过去。

孩子紧闭双眼,似在沉睡,几枝树藤和绸带绑在手腕上。

他面前有一张小几,几上一只白瓷杯,装了大半盏水,除此外,别无他物。

水波摇曳,孩子的表情忽然显出痛楚,然而没有醒。他蹙眉,右眼细软的睫毛下沁出一痕晶莹,然後——

那一点泪光汇聚到杯中,成为微不足道的一滴。

刹那间沈自钧心头一动,明白了这是什麽。

月魂魇,梦境中失落许久的结契之术,流落至此的魂魄如心有执念,受到感召,自会来此。“月”是难舍牵念,剥离情意付于幻梦,于梦中接续求索;“魇”是执念难消,甘愿不计生死,停驻时间,永留幻梦;“魂”便是甘受裂魂之苦,亦要执着守护,代价是,重复昔日苦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泪满盏,魂消散。

守护,直到——泪满盏,魂消散。

沈自钧攥住胸口衣襟,缓缓跪缩在地,只觉一颗心痛得将要裂开,几乎喘息不能。

我怨过你不辞而别,恨过你反目背叛,也对你心生疑窦,甚至痛下杀手。

可是再怨再恨,你只是被人算计,懵懂何辜!

原是我误你,前生流离,亦是我害你,魂无归处。谁知烈焰焚天,那一线生机,为君所赐,树藤追索,那一点破绽,为君所求。

你一直在守护我,用仅剩的一片魂魄,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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