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过镜子摆在祈无虞眼前,祈无虞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挺好,脸色煞白,身形削瘦,像个马上就要嗝屁的痨病鬼。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你没等下山就得晕死在半路,还找人,消停待着吧!”
祈无虞移开目光看向谢咏道:“我已经不再是天遥派的人了,跟你说一声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他转身离开,“我走了。”
谢咏道:“……”
他真是很想再把祈无虞打晕。
谢咏道冷哼一声:“小舟还说你不是他师父了呢。”
祈无虞脚步一顿,谢咏道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找他,我不拦着你,但……你总得知道去哪找吧?你以为这么长时间我就没找过他吗?”
谢咏道回来之后一直在派人找柳南舟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一个月,天门五城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大家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就变成是柳南舟在背后操控了这一切,好奇的百姓又自作聪明地推测前段时间修士集体暴走没准也是柳南舟捣的鬼,这人心思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甚至有人说柳南舟拜在祈无虞门下就是别有心思,不然谁会选一个什么也教不了的人当师尊?
没准就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呢!
路边的酒楼闹哄哄地嚷着。
“要我说这柳南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在天遥派卧底这么久,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到天遥派的时候不是才八九岁吗?”
“啧,你懂什么?那魔族乱七八糟的术法那么多,变个小孩儿还不轻而易举?”
“那他拜在祈无虞门下是?”
“你没听说吗?祈无虞就是启濯啊!要不是启濯,魔族哪能憋屈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为了报复啊!”
“那在刑台上可是毫不留情一剑就把启濯捅穿了!”
“啧,好歹朝夕相处了十年,怎么下得去手啊。”
“可说呢,心狠手辣的。”
“要我说四大门派就该把他杀了,留着这么个祸害,保不齐之后又做出什么事呢。”
“可是我见过他,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啊,他还帮过我们家呢,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一名女子有些不赞同他们的话。
“啧,妇人之仁,魔族惯会装好人,我看你是看他长得俊吧。”
那名女子白了他们一眼:“几碗黄汤下肚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呢?说这个说那个的,没看你把自己日子过好!”
她拂袖起身不再理他们,转过身看见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那人半张脸带着面具,只有眼睛露着,光看眼睛就能看出他模样必定不赖,她看见那人眼睛一弯,似乎朝她笑了一下,她脸色一红,飞快地朝他点了下头,走了。
这事过了一个月依旧是闲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那人看着女子离开,又听这群男人嘟囔着:“没劲,喝酒喝酒。”
他没兴趣再听,扔下钱,拿起身边的剑走了。
“你是没听见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那说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谢咏道亲自把柳南舟带回来的,他差点都要信了。
祈无虞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急了,他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谢咏道勾上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劝道:“不是不让你去,我们也很担心小舟嘛,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身体,别说走远路,你连站时间长都费劲,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出去啊?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师尊交代啊?师尊舍了自身修为把你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这么作践自己身体的吗?”
祈无虞这才露出了一点犹豫的表情,谢咏道接着劝道:“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是吧,别到时候没找到小舟,你自己先垮了,再说万一过几天小舟自己就回来了呢?这样,等你养好身体,你走我都不拦着,行吧?”
祈无虞叹了口气,也知道谢咏道说的有道理,但是要柳南舟自己回来?
不可能。
要是没人找他,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主动回来。
祈无虞低声问:“师兄,我这个师尊是不是当的特别失败啊?”
谢咏道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吗?”
说完他才慢半拍捂了自己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祈无虞,尴尬地笑道:“你这不也是第一次嘛,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小舟也很好啊,就是这事吧……”
他说着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道:“等一下,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心魔的事?”他坐到祈无虞旁边,“你说他平时看着话不多,心思虽然重可也完全不至于会到这种程度啊,到底怎么回事?”
祈无虞简要说了一下,谢咏道听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说?”
祈无虞苦笑了一下:“刚开始他不敢说,后来我同他在一起,我以为就会没事了……”
谢咏道:“……”
这两句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柳南舟不敢说倒是能理解,但是什么叫祈无虞跟他在一起就没事了?
“他……他心魔是什么?”
祈无虞说:“我。”
谢咏道:“……”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字能有这么大的信息量。
谢咏道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试图把柳南舟的心魔是祈无虞这件事情合理化……
片刻之后他放弃了。
“你……他……你俩……”谢咏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虽然说修界对两个同性道侣的事不足为奇,但是师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